一大早,齊大將軍收到邊境下屬來信,正端坐在書房裏斟酌詞句書寫回信,就見門人前來通報:“將軍老爺,六公主殿下親臨,已經候在門口了。”
齊將軍一愣,思量一番沉聲問道:“哪個六公主?”
下人恭敬答道:“據說是位流落在民間的公主,今日將將被聖上認了回來。”
齊將軍猶豫問道:“剛認回的公主,來我齊將軍府做甚?”
下人擦汗道:“六公主聲稱先前流落民間之時,受過我們將軍府的恩惠,特來謝恩拜別的。”
齊將軍多年不在京城,家中瑣事一無所知。想來這些事齊二爺應當是清楚的,便擺手對下人道:“前去知會二當家,我這就來。”
“是!”
於是,齊將軍齊二爺趕緊去門口迎接六公主去了。
正在門口等候的六公主一身精致裝扮,朝服的式樣莊嚴貴氣,配上精致的妝容,她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她身後跟著一眾服侍的宮女侍衛,身側還站著一位公公。
齊將軍定睛一看,這不正是皇上身邊伺候的權公公嘛!權公公向來都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朝中多少人想巴結他都被他一一婉拒在外。可他這會兒竟然跟著六公主來了將軍府?
看來,皇上對這位六公主定是極其寵愛的。
齊將軍不敢怠慢,急急帶著齊二爺上前躬身行禮道:“六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六公主見諒。”
洛小滿連忙上前攙扶,規規矩矩行禮道:“是本公主來得唐突,叨擾了齊大將軍,還望齊將軍原諒則個。”
齊將軍見她儀態端莊聲音清澈悅耳,麵容確實與當今聖上有兩分相似。齊將軍不由心生好感,正要將人迎進去喝茶,卻見齊二爺愣愣站在那裏,失魂落魄喚道:“小滿?”
立即有宮女出聲阻止道:“不可對公主不敬!這位是我朝六公主南宮婉琳。”
洛小滿對宮女擺手製止道:“無妨,這位是本公主在民間的表叔,你等不得對長輩無禮。”
“是。”
權公公看在眼裏,隻是輕輕笑了笑,並未出聲阻止。
齊二爺心裏的震驚已是翻江倒海好一大片,他隻當洛小滿是故人遺女,不想她的真實身份竟會是當朝的六公主。齊二爺當場怔在原地半天沒做聲,連齊將軍輕咳提醒,他都沒注意到。
洛小滿連忙去扶他,頷首笑道:“若不是承蒙表叔收留照料悉心教導,小滿哪有今日?本公主今日正是前來拜別齊將軍與表叔的啊!”
齊二爺聞言眼眶一紅,即便小滿今日有這般造化,也沒忘記回來看他,這讓他心裏既高興又難過。難過的是,她如今貴為高高在上的公主,隻怕今後再想見上一麵都難。
齊將軍瞥見齊二爺的失態,急忙躬身上前迎了洛小滿與權公公進去喝茶。
幾人坐在正堂寒暄了片刻,洛小滿便直奔主題,對齊將軍拱手道:“大將軍,實不相瞞。本公主有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先前在將軍府時,本公主曾經遭遇有人之人混進府中投毒。當時,有個婢女喝下有毒之物,這才讓本公主幸免於難,也因此,本公主一直記掛著她的恩情。”
齊將軍麵色一沉,轉頭看向齊二爺問道:“竟有此事?”齊將軍眼中隱隱有責備之意,倘若這位公主之前在將軍府有個什麽萬一,那今日隻怕是登門責怪府上保護不周了。
齊二爺汗顏道:“確實如此。”不光如此,還被縱火燒過她的屋子,幸得小滿吉人自有天相!
洛小滿笑著打圓場道:“世人皆知齊大將軍忠心愛國,無暇顧及家中。但你放心,將軍府上防備倒是十分嚴密的,那次隻是千防萬防百密一疏罷了,要說起來其實也不打緊。”
齊將軍聽她這麽一誇,這才點頭笑道:“六公主說得極是!你說的那個婢女是何人啊?”
齊二爺連忙拱手道:“那日替六公主試毒之人是大小姐院裏的丫鬟綠扣。”齊二爺故意說成是試毒,聽起來也體麵些。反正小滿也不會計較這些細節。
齊將軍對下人吩咐道:“去喚綠扣過來拜見六公主。”
下人領命去了。
半盞茶的功夫後,有人過來了。來的人不是綠扣,而是齊槿晨與紅袖。
齊槿晨聽說六公主到訪指名要見綠扣,她本來還很疑惑,又聽下人說那位公主正是之前的洛管家,齊槿晨大吃一驚不敢相信,這便親自過來看看。
齊槿晨一身精致的裝扮,在紅袖的攙扶下昂首挺胸踏入正堂,一眼看到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洛小滿時,驚得整個人都快癱倒下去,虧得紅袖一把扶住了她。
竟然真是洛小滿!她服飾精致妝容得體,筆直坐在那裏,竟然真就蓬蓽生輝,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那儀態氣度竟比她這個千金大小姐看起來都要端莊貴氣許多。
洛小滿為什麽還活著?她不是已經被太子的人帶回太子府了嗎?
紅袖也傻了眼,這才幾日不見,洛管家不僅活著,竟還翻身一變成了金枝玉葉的六公主了?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這對主仆二人臉色越來越黑,瞪著洛小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宮女出言訓斥道:“大膽,皇家公主豈能被你等這般直視?還不趕緊行禮拜見六公主?”
齊槿晨臉色煞白。
齊將軍隻當是女兒不懂規矩,擺手對她笑道:“槿晨,早就聽你說起這位閨中密友,想不到如今竟然是六公主殿下!你二人竟有如此奇妙的緣分,倒真是讓爹爹欣慰得很!不過,終究是君臣有別,該有的禮數咱們是必不可少的。”
齊槿晨眼中閃過一抹憤恨,漲紅了臉,這才帶著紅袖低頭躬身行禮道:“臣女見過六公主殿下。”
洛小滿靜靜看著她倆福身行禮,齊槿晨那日漸豐盈的身子讓她心裏暗暗吃驚,麵上卻是漫不經心笑道:“齊小姐別來無恙。本公主今日是來尋綠扣的,你讓她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