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得不近,可陸遠洲周身的氣質太過出眾,他們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陸遠洲。身旁的女人倒是看不清楚,不過這樣看去,那女人似乎離得陸遠洲不遠,甚至都快要抱到一起去了。
洛小滿覺得有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嗬,陸遠洲不錯嘛,跟我們說不得空要去當值,原來是要密會佳人!”
這一聲,倒是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三人給止住了。
陸桁立刻走過來,探頭張望片刻,撫掌笑起來:“前幾日聽大伯母與我娘說我哥不開竅,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娶個夫人回家,卻沒想過,原來我哥麵上不開竅,實際上可是很懂呢!”
儲英悟也跟著笑起來:“哈哈,人家都說陸遠洲是棵鐵樹,這鐵樹原來也會開花呢。”
洛小滿麵色陰沉,自去桌前坐著,與那美人一起飲茶起來。
陸桁說著,便想要與身邊的表妹交流一番,一回頭,才發現表妹已經走了,他旁邊站著的是殷泰平。
而殷泰平眼神閃閃,往那河邊的男女看一眼,又回頭看看洛小滿。刷的一聲將折扇打開來搖了搖:“鐵樹開沒開花我是不知道,隻知道陸遠洲自己院裏的花,要開了。”
陸桁不明所以,問:“我哥院子裏還種了花呀?”
殷泰平但笑不語。
儲英悟喜歡熱鬧,在雅間待不住,拉著洛小滿,便說要去偷偷給陸遠洲一個“驚喜”。
洛小滿搖搖頭:“我……有些不舒服,不想去。”
儲英悟哪裏肯依,拉著她的手搖了又搖:“小滿,去嘛去嘛,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未來的嫂嫂是誰嗎?”
洛小滿心潮起伏,她一直以為陸遠洲前世一生未娶是為了她,可現在瞧看來,說不定是為了別的女人。
越想越有可能,他是陸遠洲,陸家郎從來都有自己的使命,與一名低門少女相知相戀,可不能迎娶她入門。但陸遠洲癡情,不能娶心愛之人,卻也不肯娶旁人,是堅持要為心愛之人守身守心。
一時間,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已經在洛小滿心中盤旋出來。
那她呢?她……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他?他從未說過喜歡她,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是她自以為是,還以為他是愛慘了她。還打算今生,以身相白報答他前世今生的恩情。
陸桁發現洛小滿不對勁,問道:“小滿,你怎麽了?”
洛小滿回過神,假做咳嗽,掩飾住將要湧出來的眼淚,低聲道:“剛剛風大,我白是吹了風……”
她再抬起頭,已經恢複自然了:“沒事啦,不是要出去玩嗎?走吧。”
儲英悟蹦蹦跳跳,拉著尹初堯,低聲說著一會兒見著陸遠洲,要怎麽嚇唬他一大跳。
尹初堯猶豫著問:“這樣不好吧?萬一惹惱了陸遠洲……”
他打了個寒顫,雖然尹家與陸家的關係不錯,儲英悟更是大公主的女兒。但陸遠洲是誰?不近人情冷麵閻羅一般的人,若是惹得他發怒了,就算家人保了他們,恐也得脫一層皮吧?
儲英悟不在意:“怕什麽,不是還有陸桁嘛,若陸遠洲生氣了,我們就把一切推到陸桁身上就行了。”
陸桁指指自己:“不是,你們就這麽當朋友的?還沒開始,就想著怎麽賣我?”
儲英悟拍拍他的胳膊:“喂,那可是你哥,你親哥呀,不賣你賣誰?不然,推給小滿?”
儲英悟覺得這個注意不錯,隻是回頭去看洛小滿的時候,卻見她心不在焉,壓根沒聽他們說話。
殷泰平眼珠子轉了轉,總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索性借口與佳人相約去買花燈,拉著自己的美人,腳底抹油跑了。
不過,儲英悟的想法落空了,一行人才走到河岸邊,就見著陸遠洲拎著劍,麵色冷峻往回走。看到他們,更是一愣。
“你們做什麽?”
儲英悟眼神遊移片刻,左顧右盼:“我們……買花燈……”
陸遠洲回頭看看河岸,挑眉問:“去那裏買花燈?”
尹初堯將儲英悟往身後扯了扯,訕笑著:“嗯……就是想去岸邊吹吹風,有點熱……”
陸遠洲不言語,繞過他們想走。
陸桁立刻喊住他:“哥,剛剛那個女人是誰?”
陸遠洲頓住腳,側頭看他:“什麽女人?”
陸桁說道:“就是與你在一處,很親密的那個女人,莫非是……”
陸遠洲臉色一沉,冷冷的看著他,叫他不敢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儲英悟立刻擺手:“不是,不是,我們就是好奇……不不不,不是我們,是小滿她好奇,她說要來看看,是誰把她最俊朗的表哥拐走的。是不是,小滿……”
洛小滿混混沌沌,抬頭看向陸遠洲,又如同小兔子一般,做賊心虛的低下頭。
陸遠洲看看洛小滿,又看看其他幾人,竟然真的解釋起來:“剛剛準備去那邊尋羽林副統領,恰好見到那人被幾個人調戲,便出手相助。那是個青樓女子,也非是我什麽人。”
難得的心平氣和解釋,洛小滿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卻見陸遠洲平靜看著她,眉目低頭甚至帶著笑。
不不不,一定是她的錯覺。
儲英悟“哦”了聲,白是嫁禍好友覺得愧疚,便告辭,拉著尹初堯走了。
陸遠洲依舊淡淡的:“走吧。”
洛小滿抬起頭問:“去哪裏?”
陸遠洲:“不是要買花燈嗎?花燈在那一邊,我帶你……你們去。”
洛小滿走在陸遠洲與陸桁中間,三人姿容出眾,惹得行人紛紛側目。還是如之前一樣,陸桁麵目溫和,倒是引得更多的女郎紛紛衝他微笑,甚至還有女郎故意將帕子往他身上扔。
陸桁嘟囔:“京城的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洛小滿好奇問:“難道塢雲的女子,更內斂些?”
陸桁想了想搖頭:“不是,但她們都很尊重我,哪裏敢在我麵前造次?我之前聽說京城女子溫婉,可沒想到她們這樣大膽,這是在大街上啊。可是,剛剛我們從那邊過來,她們也沒有這般大膽呀。”
洛小滿輕笑起來:“之前我與你在一處,她們白是誤會,不敢有小動作。可現在我與你二人一起走,你們麵貌相似,一看便是家人。她們便隻當我們是兄長帶著妹妹出來玩,自然就敢對你下手了。”
陸桁繼續嘟囔:“難怪我哥總臭著一張臉,人見人懼,我也要這樣。”
洛小滿嘻嘻笑道:“你若是留在京城,當街斬殺幾個犯人,然後見了人就冷著臉,見著女人就麵露不恥不屑的樣子,時日久了,她們便也不敢纏著你了。”
陸遠洲微怔,看著洛小滿抿抿唇,什麽也沒說。
洛小滿繼續:“其實現在還好,我若是手上舉個牌子,寫著:我隻是他妹妹,你瞧著,那些女人可不是丟帕子那樣簡單,說不定整個人都要往你身上摔。”
話音未落,便見著旁邊一個女郎腳步不穩,正好摔在陸桁身邊,陸桁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隻那女郎仿佛沒有骨頭,怎麽扶都扶不起來,反而往他懷裏鑽。
陸桁好不容易甩開女郎,趕上陸遠洲與洛小滿的步伐,問:“天啊,哥,這個你怎麽解決?”
陸遠洲嘴角浮出一絲興味:“很簡單,不伸手。”
陸桁問:“不伸手?眼睜睜看著她摔在地上?”
陸遠洲冷峻的點點頭:“她與你有關係嗎?為什麽要伸手?”
陸桁愣了愣,覺得哥哥說得對,隻是,又好似哪裏不對:“可……她們……好吧,哥,難道你就是這麽拒絕女人的?”
陸遠洲淡淡道:“不必拒絕,也沒人煩擾過我。”
洛小滿嗤了聲:“上次與你一起出去,就遇到那個趙家女趙依依主動向你示好,你還說沒人?”
陸遠洲側頭去看洛小滿,挑眉:“有嗎?”
洛小滿點頭:“對啊對啊,就是我們典賣屋舍的那日,你不記得了?”
陸遠洲難得的,嘴角又浮出一抹笑:“不記得,你怎麽記得那樣清楚?”
洛小滿一愣,疑惑的打量陸遠洲,見他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心內有些疑詫異,他這樣子,怎麽像是故意的?
陸桁琢磨哥哥的話,突然反應過來:“哥,你是從根本上就不在意,壓根沒注意過那些女人,對不對?高,實在是高!”
說話間,又有個女人上來,如法炮製,想要跌近陸桁的懷中。但陸桁隻是微微退後一步,讓那女人摔在地上,他看也不看一眼,繞過她繼續與陸遠洲洛小滿說話。
“哥,難道你就沒救過人?”
陸遠洲:“我是京城羽林衛,自然救人,但救人歸救人,並不會與旁人有接觸。”
他頓了頓:“雖說有迫不得已,但羽林郎不止我一人,何須我親自動手。”
陸桁問:“那你的迫不得已,可有印象?”
陸遠洲繃著嘴角撇過臉沒做聲。
洛小滿想起來,陸桁說他不與旁人接觸,可上次她落馬的時候,他分明趕過來,一把將她抱住了。
她眉眼彎彎,看著陸遠洲,所以她是那個最特殊的人,是不是?
洛小滿剛想說話,一個女人跌過來,陸桁下意識退後一步躲開了女人。可那女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壓根不是作假的樣子。
“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