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粉條放上肉燉出來,滿院飄香。

錢方寧悄悄湊過來問道:“趙姑娘,等會兒咱們可以談談紅薯粉條的生意……”

果然是生意人,在別人還什麽想法都沒有的時候,他已經想到靠這個賺錢了。

趙寧雙笑著應道:“行倒是行,隻是今年不成了。”

她一共就做了一點點,空間裏倒是能種紅薯做粉條賣,但是已經答應了把所有的紅薯都賣給朝廷,她再賣紅薯粉條就不合適了。

錢方寧點頭道:“行,有姑娘這句話就行。”

趙寧雙還在想,怎麽沒瞧見趙一安。

轉念一想,太子也不會來她家這種地方,趙一安既然跟在太子身邊,那肯定得留在城裏保護太子。

吃過飯,趙寧雙毫不吝嗇的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項告訴諸位前來學習的大人,又領著大家去地裏轉了一圈,天快黑了才把大家送走。

她剛走到家門口,就瞧見了背著包裹回來的趙一安。

正好與那些人錯開。

“安子哥!”

她小跑了兩步迎上去,“你怎麽不進去呀?”

這個點,家裏香腸作坊和主編作坊的人都走了,隻剩下他們一家人了。

李玄宸怕孫氏認出自己。

“嗯,有點近鄉情怯。”

趙寧雙笑著把他身上的包裹取下來。

“進去吧,娘肯定想你了!”

抬腳邁過門檻,正在院中追狗子的小團子抬頭,一眼瞧見他,張開手臂撲上來。

“爹爹!”

他被養的很好,甚至都忘了在北遼的事情了,還真把他當成他爹了?

聽見聲音的孫氏從屋子裏走出來,瞧見站在院子裏的李玄宸,愣了一下。

李玄宸硬著頭皮,迎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反而是小團子納悶了。

“奶奶,爹爹回來了。”

李玄宸開口喊了聲娘,孫氏這才走到前麵,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快讓娘好好瞧瞧,娘都很多年看不見自己的兒子了。”

她眼睛裏有淚,趙寧雙隻當她抬想念兒子,勸道:“娘,大夫說你的眼睛不能哭,小心又看不見了。”

孫氏擦了眼淚。

“瞧我,一家人難得團聚,今晚該好好慶祝慶祝。”

“你們夫妻倆說話,娘去廚房做幾個菜!”

沒認出來就好。

李玄宸跟著趙寧雙進屋,他聽說家裏蓋了新房,但是沒想到蓋的這麽氣派,上下兩層,這種建築的格局在京城也不多見。

孫氏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一家人吃飽喝足,趙寧雙被裏正叫走,問今天的情況。

把小團子哄睡,孫氏走到李玄宸身後。

“你……”

她欲言又止,眼睛看不見的時候,還能欺騙自己,可能是安子在外幾年,變了聲音,但是眼睛能看見了,她就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一個母親絕不可能認錯自己的孩子。

“安子是不是死了?”

李玄宸頭皮一炸,他沒想到孫氏早就認出他了卻還能假裝自己是她兒子。

“我……”

他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孫氏眼眶紅了。

“我早就認出你不是安子了。”

或許是找一個心裏的慰藉。

“你剛來家裏時,聲音雖然啞,但是我卻知道你不是安子,你有安子的信物,你認識安子對不對?他,他……”

孫氏說不下去了。

李玄宸歎了口氣。

“他是朝廷的功臣,朝廷不會虧待你們的。”

許是日子越過越好,小團子也越來越討喜,家裏如今還有很多半大的小孩,失去兒子的悲痛也不是那般強烈了。

如果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她說不定就隨著安子一起去了。

“別跟寧雙說。”

孫氏卻突然轉了話頭,“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冒充安子的身份,但你如果能一直冒充下去……”

她像是想到什麽,問道:“你家中沒娶妻吧?”

李玄宸搖頭,父皇想讓他娶妻,但是他用身體不適推脫了,隻是不知道能推脫多久。

“你喜歡寧雙嗎?”

能跟寧雙在一個屋簷下住那麽久都沒有越距,說明他是個君子。

李玄宸點了點頭。

“你能給寧雙幸福嗎?”

眼前的人一看就身份不凡,她擔心他會對寧雙不好,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把真相告訴趙寧雙。

李玄宸再次點頭。

“這點您可以放心,我以後隻會娶趙寧雙一個。”

他父皇後宮裏娶了一個又一個,或精明,或愚笨,長相上各有千秋,但他卻覺得沒意思。

漂亮的除了看起來好看點兒沒有一處優點,有時候蠢笨如驢,被人當槍使害人害己還不自知……

柔弱的隻會哭哭啼啼往男人懷裏鑽,每次的家宴上,光是應付他爹後宮裏那些妾室,就足夠他頭疼了。

他想娶趙寧雙是深思熟慮過的,隻不過還沒有想好怎麽說服父皇跟朝中官員。

孫氏歎了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天色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休息吧。”

她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婦人,多的話也不敢問,隻要他願意以趙一安的身份跟趙寧雙過日子,隻要寧雙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就是守著自己的孩子過,也不會再被人指點了。

孫氏準備回房間,臨門一腳又拐回來交代道:“安子,你這次能在家裏待多久?”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了,最晚臘八節就該走了。

“說不準,十幾二十天吧。”

孫氏不知道在心裏嘀咕什麽。

“安子,既然你還得出門,幹脆趁著這個時間跟寧雙圓房吧,說不準明年,我就能抱上孫子了……”

她笑得真誠,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李玄宸答應了一聲,坐在房間裏糾結了半晌。

趙寧雙從裏正家回來,現在家裏地方寬敞了,孫氏跟小團子住一間,她自己單獨住一間。

當初蓋房子的時候,她設計的,地下挖的有地龍,臥室旁邊跟著一個小耳室充當浴房,地龍連接著一個水箱,隻要地下燒火,熱水就現成能用。

李玄宸在房間裏沒發出一點聲響,她還以為他陪著孫氏說話去了。

外麵太冷了,這個天氣,最適合泡熱水澡。

房間裏燒得很暖和,她進門先脫了外麵的棉衣,而後從櫃子裏取出一套棉質的睡衣去了浴室。

坐在屏風後麵的李玄宸聽著裏麵的水聲,腦子裏緊繃的弦啪的一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