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方寧回過神來,覺得吃到嘴裏的東西沒了味道,隨便撈了幾口,便起身告辭。
“我再去看看,你們在家裏等消息。”
開鋪子確實得深思熟慮,趙寧雙送他到門口,見小團子吃的揉著肚子坐在椅子上,便把他麵前的碗筷收了。
“小心吃撐了積食。”
小團子向後一靠,滿足的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她。
懶洋洋的像一個老頭子。
“我來京城好幾天了,怎麽沒見到你?你爹把你塞到哪兒去了?”
他當差那麽忙,肯定沒工夫教養孩子,院子裏隻有一個灑掃的老婦,小團子怎麽辦?
小團子擰著眉頭,臉耷拉下來。
“他給我找了個學堂丟進去,平日裏我就住在學堂,隻有休沐的時候才能回來。”
李玄宸像打發累贅一樣把他交給下人,每天天不亮就得去上學,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還得練習寫字。
他又不是天盛人,學天盛的這一套做什麽?
不過,這些話她不敢跟趙寧雙說。
那家夥說了,他要是敢說漏嘴,就把他掛在城牆上,讓北遼的人投鼠忌器……
那場麵想想都刺激,他可不敢。
小團子今年不小了,旁人都當他是三歲小孩,但是父王說過,他是蕭家最聰明的孩子!
“不知道你爹今天晚上回來吃飯不回來,今天小年呢,咱們晚上包餃子吃吧。”
許久沒吃餃子了,難得清閑,吃餃子才有年味兒嘛。
小團子舉雙手雙腳讚成,隻要是娘親做的,什麽都好吃!
趙寧雙和了麵,又出門買了豬肉,回來剁成餡兒,把皮兒擀成薄薄一層,包出來的元寶餃子真像一個個金元寶。
小團子還上手包了兩個,不過有點醜。
“娘親你看,這像不像你!”
他包著包著就沒有耐心了,抓了一疙瘩麵團捏著玩兒。
趙寧雙低頭看見他手裏捏的沒有五官的麵人兒。
“像,你怎麽不說像你爹呢?”
小團子不好意思的把麵人兒團了團。
“我重新捏。”
他拿著一團麵就能玩兒上半天。
趙寧雙包好了餃子,眼看著天快黑了,李玄宸也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團子你餓不餓?要不咱們先吃?”
小團子獻寶似的把捏好的麵人舉到她麵前。
“娘,你看,這次像你了,我捏了辮子。”
她在家忙起來的時候顧不上梳頭,便把長發編成鞭子甩在身後,小團子捏了六七成像。
趙寧雙認真點評道:“如果將來你沒有考上狀元,就去街上擺攤捏麵人,應該能養家糊口。”
本是調侃的話,誰知道小團子卻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叫你餓肚子!”
趙寧雙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小家夥認真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呀!
宮宴上,李玄宸有點心不在焉。
今日是家宴,隻有皇室的人參加,他是不是可以跟父皇提提趙寧雙?
抬頭瞧見坐在自己對麵的三皇子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他又將心裏的話咽了下去,回頭找機會跟父皇單獨稟報。
好不容易熬到宮宴結束,從明天開始,便不用上朝了,可以安心在家裏過年了。
可惜他沒成家,今天晚上的宮宴便又變成了大型逼婚現場。
“大哥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
三皇子李玄燁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李玄宸麵上不顯,心裏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三弟為何這麽問?”
兩人並肩往宮外走,路上漆黑,宮女手中提著的燈籠散發出微光。
天上積攢了厚重的烏雲,要下大雪,但是還沒有下,隻偶爾飄下來幾朵零星的雪花。
“否則大哥為什麽一直不娶呢?陳相府的小姐都等你好幾年了,再耽擱下去,隻怕不好說親了。”
陳鳳楠也沒有多大,四年前他給母後守孝的時候她才十三四歲,正是議親的時候卻沒說親,等他出了孝期才放出風聲說要議親,明眼人都知道她是等著李玄宸。
勳帝也有意撮合他們兩個。
隻不過他一直沒鬆口,勳帝也不想逼迫他。
李玄宸舒了口氣。
“我隻拿她當妹妹看待。”
李玄燁輕笑一聲,不客氣道:“大哥要是對人家沒意思的話,弟弟我就準備去相府提親了。”
勳帝偏心,什麽好的都留給大哥,他現在也沒娶妻,卻從來不問一句。
他心裏委屈。
如果他娶了陳鳳楠,就等於擁有了陳相府的助力。
李玄宸拳頭緊了緊,卻不想妥協。
“三弟請便。”
他上了自己的馬車,從被風掀開的車簾看見李玄燁的眼神閃了閃,而後笑著說道:“那就多謝大哥了。”
他憋著一口氣回到府上,換了件普通的衣服出門,七拐八拐來到趙寧雙這兒,敲門進去。
暗中跟著他的李玄燁看著漆黑的巷子,唇角勾著笑意。
果然是金屋藏嬌了嗎?
趙寧雙把小團子哄睡,坐在燈下看賬本,怪不得以前看的小說裏麵大家都喜歡來京城紮堆呢,短短幾天賺的錢就比在鄉下辛苦勞作一年賺的還多。
李玄宸從背後抱住她,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兒傳了過來。
趙寧雙嗅了嗅,覺得還挺好聞。
“殿下留你喝酒了?”
李玄宸悶悶的嗯了一聲,不知道想起什麽來了,笑著說道:“太子很器重我,賞我的酒。”
“那你就好好當差,好報答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
李玄宸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十分無奈的說道:“可是殿下想提拔我,重用我,嫌我娶的妻子身份太低,想重新給我說一門親事……”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趙寧雙啪的一聲合上賬本。
氣勢洶洶的說道:“這太子也太不是個東西了,管好他自己家的事情就行了,還要插手別人家的事情?”
她一向彪悍。
李玄宸委屈巴巴的說道:“可是,太子殿下的話也算聖旨,我不敢拒絕,怕砍頭。”
趙寧雙挽起袖子,轉過來看著他。
“你們太子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他理論,這是什麽道理?讓下屬休了發妻另攀高枝,他將來是想當昏君不成?”
這話大逆不道,李玄宸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小心隔牆有耳!”
趙寧雙盯著他的眼睛,狐疑道:“該不會,你也想停妻另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