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燁趕在他開口前指著趙寧雙說道:“父皇,兒臣瞧著那姑娘不錯。”

賢妃看過去,見趙寧雙頗有幾分姿色,難得自己兒子喜歡,她便開口跟勳帝求情。

“皇上,今日是太子殿下的選妃宴,按理說得讓太子殿下先挑,但是皇上,燁兒後宅也空著呢,難得燁兒有看中的,您要不就將那姑娘賞賜給燁兒吧。”

勳帝平常對賢妃寵愛有加,對李玄燁也十分寬縱,母子兩人光明正大撬太子牆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以往都是這樣,隻要她開口,皇上會給她這個麵子……

卻沒瞧見勳帝變了的臉色。

“朕平日壓著太子,是想培養他的心性,不是為了讓誰都能壓他一頭的。”

“越過太子先行挑選秀女,是不是要太子把位置讓出來給燁王殿下坐坐?”

勳帝不怒自威,賢妃唇角的笑僵在臉上,李玄燁急忙站出來給母妃解圍。

“父皇,兒臣絕對沒有越過大哥的意思,兒臣隻是覺得那個姑娘麵相沉穩,適合太子妃的位置,這才忍不住開口,卻沒想到被母妃誤會了,都是兒臣的錯,請父皇不要怪罪母妃。”

賢妃也急忙順著台階往下走。

“皇上,臣妾知錯了,燁兒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臣妾一著急便失了分寸,還請皇上責罰!”

李玄燁第一次被自己的父皇維護,心裏各種滋味都有。

從小父皇對他嚴厲,他對自己要求更高,他不是不會累,是自己的脆弱不敢讓父皇知道,他也不敢行差踏錯。

所以,李玄燁布局想讓他死在半路的事情,他也沒跟勳帝說。

勳帝從小便寵著李玄燁,沒想到卻會因為隨口的一句話斥責他。

“哼,算你有眼光。朕知道你也該議親了,今天幹脆一塊兒辦了,太子,你去,挑選過後,剩下的讓你弟弟挑。”

李玄燁跟賢妃兩人同時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勳帝。

這是……讓她兒子選一個泥腿子做正妃?

李玄燁也驚呆了,他隻是隨口說一句,想炸一炸李玄宸,卻沒想過會引火上身。

“先祖本就留下了旨意,皇子妃的身份不能過高,免得外戚亂政,太子妃能從平民中選取,燁王妃就也能,免得外人說朕不公平,就這麽定了!”

短短一瞬的功夫,局勢急轉直下,現在該緊張發愁的是李玄燁跟賢妃。

果然是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李玄宸拿著給太子妃的玉如意下來走了一圈,站到趙寧雙麵前,把玉如意往她懷裏一塞,生怕她反悔似的趕緊回到原位站好。

“三弟,該你了。”

內侍準備一把新的玉如意,李玄燁猶豫著拿在手裏,向秀女們看去,意外發現大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剛才太子選妃的時候,她們也沒這個樣子!

“大哥不多選兩個?”

這個時候知道兄友弟恭了。

李玄宸勾著唇角笑道:“女色誤國,我隻選一個便可,三弟肩上擔子輕些,可以多選幾個。”

聽到這番話,秀女們眼中隻差冒出火星子了。

李玄燁隻得硬著頭皮上前。

要選正妃,他不能大意,既然推辭不過,便隻能多了解一下。

“你們誰讀過書?”

好幾個舉起了手,他便走上前去一一考校學問,問了幾個問題沒人能答上來,他心中正沮喪,鼻尖突然聞到很特殊的香味,順著味道走到一個姑娘麵前。

“你會調香?”

那姑娘正是昨天將趙寧雙的衣服剪成碎片的姑娘,她昨天眼疾手快,把趙寧雙跟前最後一瓶香水搶走了,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今天用了一點,沒想到竟然把燁王殿下引過來了!

她低著頭心虛的應了一聲。

“會一點。”

在這群平民秀女中選正妻本來就是矮子裏麵拔高個兒,選不出什麽特別好的。

這姑娘長的不醜,穿著打扮……也算是稍有品味吧。

他把玉如意往她懷裏一塞,應付似的說道:“就她吧。”

“三弟不再多選幾個?”

李玄宸適時開口說話,他一噎,回頭看去,老實說,這一批秀女外形條件都差不多,但是瞥見站在旁邊的趙寧雙,他突然就沒了興致。

“臣弟得向皇兄看齊,為父皇分憂解難,也不能過度沉迷女色……”

兄友弟恭,嗯,勳帝很滿意。

“朕親自為你們寫賜婚聖旨。”

被趙寧雙跟李玄宸聯手坑了一把的李玄燁隻能把委屈往自己肚子裏咽。

跪下領了賜婚聖旨,送走勳帝,李玄燁跟賢妃對視了一眼。

賢妃看著秀女中一臉喜色的未來準兒媳,氣的臉色發青。

“兒啊,你父皇的旨意不能違背,等她過門,母妃為你選幾個貼心的大家閨秀給你送到府上!”

李玄燁看著一臉淡定的趙寧雙,回想著父皇剛才的神色,忽然反應過來,該不會,父皇什麽都知道吧?

他剛想把趙寧雙嫁過人,李玄宸冒充人家丈夫的事兒跟父皇稟報,轉念一想,是誰把他逼得隻能冒充鄉野村夫來躲避追殺?

真要追究起來,他解釋不清楚。

“燁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李玄燁淡淡的應了一聲。

“母妃,兒臣知道了。”

賢妃對著身邊的女官吩咐道:“去把那個餘氏叫過來,本宮好好教教她規矩!”

李玄燁選中的那名秀女姓餘,是江陰縣人,父親隻是個有幾百畝地的小地主,剛才沒問清楚,她得仔細問問。

趙寧雙直接就被李玄宸帶走了。

“太子殿下,你要帶我去哪兒?”

李玄宸回過頭來,瞧見趙寧雙麵上促狹的笑。

“趁著賢妃隻顧著**她未來的兒媳婦想不起來你,我帶你出宮,等禮部擬定了婚期,到時候直接成親。”

一天不把人娶回家,他心裏就不踏實。

趙寧雙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得回一趟趙家莊,親口跟娘解釋。”

她是趙家的童養媳,如今要改嫁他人,得先從夫家拿到放妻書。

他不是真的趙一安,還得跟孫氏解釋。

她怕書信裏麵解釋不清楚。

兒子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孫子不是親孫子,如今,連唯一的親人都要改嫁,趙寧雙怕孫氏沒辦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