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現在就得簽,要不然我不給!”

劉氏堅持,錢順子揮著拳頭衝過來。

“娘!”

劉氏抱著腦袋趴在地上,意料中本該落在身上的拳頭卻沒落下來,她抬頭看見趙寧雙。

趙寧雙攥住錢順子的手腕,錢順子用力想掙脫開,不管用多大力氣,趙寧雙的手紋絲不動。

她的手指頭像鉗子一樣攥得他手腕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

“放手放手,快放手!”

錢順子哎呦著喊疼,他身體本能的向後使勁兒,趙寧雙突然鬆手,他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把地上的竹籃壓扁了。

“趙寧雙,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

八爺看著闖進來的趙寧雙,不太友善的問道:“趙姑娘,又見麵了。這次的事情姑娘確定要插手嗎?”

“再逼下去要出人命了!”

劉氏身上沾了不少血,錢夠花扶著她起來,劉氏試了好幾次起不來,趙寧雙搭了把手,把劉氏扶坐到**。

“又不是我動的手,兄弟們要吃飯,姑娘總不能讓我們都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了吧。”

趙寧雙瞪了他一眼。

“八爺賺的都是昧良心的錢,如果這件事情我要管呢?八爺可敢跟我對簿公堂?”

如果是一年前,八爺根本不在乎她的威脅,如今不一樣了,誰不知道趙家莊出了個太子妃,不管誰來做新縣的縣令,也不敢得罪她。

更何況,唐元思跟她還是一夥的。

對簿公堂,他自然是不敢的。

“我不想為難趙姑娘,但是這些錢,我今天一定得收回去。”

他帶的人將大門堵住,意思是趙寧雙想去報官也去不了。

趙寧雙不怕這些人,她問劉氏:“你想好要和離了嗎?”

劉氏點頭。

“我幫你寫和離書。”

錢順子一看她動真格的,急忙喊了一聲。

“錢夠花,你娘要是跟我和離了,她可就管不著你的親事了,我到時候把你賣了,賣給老鰥夫當續弦!”

“娘你不能和離啊,你要是跟我爹和離了,我就得去給老鰥夫當續弦了,娘你救救我!”

錢夠花滿臉驚恐。

錢多多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跑哪裏玩兒去了不在家。

劉氏被她晃得眼花。

自古和離孩子都要留在夫家,劉氏最擔心的就是錢夠花,雖然說她生的兒子閨女都不怎麽好,天天跟要債的一樣纏著她,到底是自己身上割下來的肉,她不舍得把錢夠花丟掉。

“你放心,你爹他管不著你的親事,他要是敢把你賣給老鰥夫,我就拿著菜刀砍死他!”

劉氏這次是被逼到絕境了,以前她還遮遮掩掩,今天徹底鬧翻,也就不講究什麽了。

有趙寧雙給她撐腰,劉氏硬氣起來。

“不答應和離,今天你一文錢也別想要!”

一邊事凶神惡煞的八爺,一邊是鬧著和離的劉氏,錢順子怎麽都覺得劉氏好欺負一點,但麻煩的是,趙寧雙非得跟著摻和。

“趙寧雙,你別以為你有賜婚聖旨我就怕你了,人家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倒好,鼓動我們夫妻和離,你安的什麽心思?”

現在外麵被八爺的人堵著,趙寧雙一個人再厲害又能怎麽樣。

思及此,錢順子的底氣又回來了。

“八爺,要不你們把這娘們兒帶走,她手裏有錢,你們用點兒手段,讓她把錢拿出來算了,我沒意見。”

“錢順子,你還是不是人?”

劉氏顧不得疼,爬起來就要跟他拚命,八爺沒動,他也在思索著這個可行性,可是看見杵在一旁的趙寧雙,他要是敢把人帶走,她說不準真敢去把他們的賭坊掀了。

誰讓他們不占理呢。

連她一起綁了?

他又不敢。

正僵持著,趙寧雙輕笑一聲,開口說道:“八爺不如將錢順子帶走吧,他還年輕,應該能幹活,幹活抵消工錢還債,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還清了。”

到時候,他是累死在外麵,還是被打死,劉氏都能過幾年輕鬆日子。

最好是死在外麵,也省得和離這道程序了。

她聲音陰冷,錢順子打了個冷顫,咬到舌尖,疼的他哎呦一聲。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趙寧雙給劉氏使了個眼色,劉氏沒明白。

她隻好又開口說道:“劉氏可以給你們一半銀子,你們把人帶走,最好別讓他再回來了。”

八爺回去既能交差,劉氏這邊也能解決麻煩,八爺思索一番,對他沒有壞處,於是他便點頭答應了。

“今日看在趙姑娘的麵子上,事情就這麽辦吧,把錢順子帶回去!”

劉氏沒明白趙寧雙是什麽意思,女人家誰願意和離啊,說出去多不好聽,不過能把人打發走,她出十兩銀子也沒什麽。

她轉身去了裏屋,用剪刀把縫在褲腰上的錢袋子剪開,取了一張十兩的銀票拿出來交給八爺。

拿了錢,八爺揮揮手,帶著一幫兄弟們跟鬼哭狼嚎劉氏的錢順子走了。

劉氏心驚道:“寧雙,你這是啥意思?錢順子以後還會回來嗎?”

趙寧雙對她解釋道:“他們今天見不到錢不會離開的,錢順子死活不跟你和離,八爺他們知道你有錢,堵著門不讓咱們出去,也是怕咱們報官。給他們十兩銀子,讓他們把錢順子帶走,你先消停幾年再說吧。”

“他不回來,你趕緊趁機給夠花說親事。”

“對哦,我怎麽沒想起來!”

劉氏去院子裏打水洗臉,剛才她情急之下說讓錢夠花跟王二毛過日子,實際上她心裏也沒底,王家跟以前的破落戶不一樣了,人家現在跟著趙寧雙幹,賺的盆滿缽滿,想嫁進王家的人能從村口排到鎮上,怎麽能看上她家夠花呢!

錢夠花一顆心也終於落地了,嚇的坐在台階上起不來。

錢多多一蹦一跳從外麵回來了,手裏還在抓著一個彈弓,用衣服兜住了什麽,裏麵還在動。

“娘,我抓到了一窩麻雀……娘你這是怎麽了?”

劉氏臉上的血洗了,身上還沾著不少。

趙寧雙關上大門,他們一家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自古以來沾上賭博的,大部分都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場,她搖了搖頭,如果不是今天劉氏豁出去要跟錢順子和離,她也無能為力,因為賭債永遠還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