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門之前,她隱約聽見災情的字眼。

“殿下有什麽苦惱?”

主意是她提出來的,若是施行的過程中有什麽問題,她也可以想辦法解決。

譚信開口說道:“娘娘要開義學的主意可行,但是今年雨水較多,北方很多麥子在地裏生了芽,糧食減產,這個時候除非義學管飯,否則根本收不到學生。”

“可這些年朝廷賦稅收不上來,糧倉裏的也沒有多少糧食,連邊境守將的口糧都湊不齊,更拿不出多餘的糧草供給義學。”

原來是糧草的問題。

趙寧雙算了算空間裏的存糧,先在懷慶府開展試驗,她應該能供應一個月,等一個月後,空間裏再種糧食,應該能供上。

“義學的糧草我來出。”

她在城外還有十個莊子,幾千畝地,總能周轉過來。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你……”

李玄宸身為太子,要考慮的比她更多。

“若能騰開人手,先把義學辦起來,糧草問題我自己能解決。”

她缺的就是人手,要找各行各業的師父。

很多行業講究傳承,哪怕是朝廷,也不一定能請動他們出來講學。

“這點交給我。”譚信拍著胸脯保證,“隻要娘娘能解決學生們的口糧以及先生們的束脩,剩下的都好說。”

戶部管著各種戶籍,士農工商,有朝廷出麵,什麽樣的師父請不來。

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那便把章程拿出來,我去稟報父皇。”

李玄宸這個太子除了從北遼帶回來一個皇子,以此要挾北遼退兵,除此之外還沒有太出色的政績,義學如果辦好了,他在百姓中的聲望將會更上一層。

譚信及幕僚們連夜把章程擬定好,第二天早朝呈報給勳帝。

下朝之後,勳帝把李玄宸留下詢問了細節,便批準了。

此事在朝堂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因為隻選取了懷慶府做試點,不牽扯自己的利益,朝中觀望的人比較多。

果然如趙寧雙所預料的那般,懷慶府義學的推行不太順利,但是也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新縣是太子妃的娘家,在唐元思的大力推行下,義學開展的最為順利,帶動了整個懷慶府義學的推進。

糧食在地裏發芽,收成減半,家裏孩子多的人家為了省那口吃的,都把孩子送到義學,對糧草的需求量與日俱增。

不少人等著看笑話。

在義學如火如荼的進行時,趙寧雙以太子妃的身份舉辦宴會。

祝嬤嬤點了幾個夫人來幫著主持。

秋風習習,京城的貴婦人們參加了一場別開生麵的宴會。

太子府後花園的花圃裏種滿了各種青菜,豆角黃瓜,茄子辣椒,還有許多她們沒見過的蔬菜。

“那是什麽?”

來參加宴會的貴婦人們原本看不上趙寧雙,在看見她把花圃改成了一塊一塊兒菜地之後,除了驚詫,還有哭笑不得。

但是,當她們發現菜圃裏的菜她們見都沒見過後又集體沉默了。

寬闊的湖麵上,成群結隊的鴨子遊過去,不遠處還有公雞站在牆頭打鳴。

下人領著她們往宴席上走,沿路走來,瞧見下人們在菜地裏摘了新鮮的蔬菜往廚房送。

“那是花菜。”

白色一團的是花菜,怎麽還有綠色的?

怕問多了顯得自己無知,眾人下意識的閉上嘴巴。

宴席安排在花園……菜地裏,兩隻小狗正在地上打滾。

今日舉辦宴會的趙寧雙正挽著袖子在菜地裏摘豆角。

她沒有一點架子。

“祝嬤嬤,招待著眾位夫人們先坐,我隨後就來。”

京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慣趙寧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氣。

有調皮點兒的姑娘家跑過來跟在趙寧雙身後。

“娘娘,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長的豆角呢,像蚯蚓!”

“這種豆角怎麽吃啊?”

“娘娘種出來的茄子這麽大,比我家莊子上種出來大一倍呢!”

年輕姑娘們七嘴八舌,趙寧雙偶爾插一兩句話,引得這群姑娘們話更多更發散了。

“娘娘店裏的奶茶是用什麽做的?圓圓的像珍珠一樣……”

趙寧雙還沒有回答,便有另一個姑娘回答。

“那是秘方,能告訴你們嗎?我就想問問咱們這次宴會上能不能喝到香甜的奶茶。”

陳鳳楠跟著陳夫人坐在位置上,見曾經圍著她的小姐們都巴結趙寧雙去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娘,我不太舒服,想回去。”

她派人去趙家莊為難趙寧雙,被趙寧雙破解了,派去的人被太子哥哥送回相府,說明太子哥哥知道她是個惡毒的人了,她不想在這裏自取其辱。

陳夫人勸道:“太子殿下能把人給我們送回來,就說明殿下不計較這件事情。依我看,太子妃也是個大度的,稍後我給你們牽線,你給她道個歉。”

高高在上的貴女什麽時候低過頭,陳鳳楠抹不開麵子。

“太子殿下將來……不可能隻有中宮皇後,你若是放不下,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去求求太子妃,讓你給太子殿下做側室。”

陳相與夫人隻這一個幺女還在身邊,是打心眼裏疼愛她,這段時間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眼看著清減了一圈,再瘦人就瘦沒了。

陳鳳楠搖頭道:“娘,你不知道,太子哥哥對她不一樣,不一定會同意我進府。”

看趙寧雙活得這麽肆意瀟灑就知道了,太子哥哥可以無條件寵著她,哪怕她將後花園變成菜地,種菜養雞,淪為京城的笑柄,她也依舊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說明了太子哥哥根本就不在意。

她接觸趙寧雙的幾次,她手裏都在做著各種活計,永遠充滿活力,吸引旁人的視線。

她自己也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坦坦****,反而讓瞧不起她的人覺得不自在。

例如現在,宴席間安坐的夫人們其實沒有表麵看起來的那般淡定從容,她們端著架子,與這個菜地花園格格不入。

“娘,我認輸。”

為了見趙寧雙,她今天穿著華貴,把自己壓箱底的頭飾全用上了,可坐在菜地裏,她甚至還不如一朵野花好看。

“太子哥哥喜歡的不是我這樣養在深閨的嬌花,再怎麽樣,我也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