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雙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隻是一個開始。

她們還沒有回到家,就又被趙二喜攔住去路了。

“二叔,你是上次的揍沒挨夠?”

趙寧雙抱著小團子,用身體擋住孫氏。

“好狗不擋道,讓開!”

後腦勺隱隱作痛,對上趙寧雙,趙二喜多少有點兒發怵,但還是仗著身份攔住她的去路。

“怎麽跟長輩說話呢?今天又不是我找你,我說你到底惹了什麽事兒,怎麽又有官差到你家去了?”

裏正上次說有通緝犯作亂,舉報有獎勵,他就一直盯著趙寧雙,今天攔住孫氏,本來是想借機要點兒好處,誰想到他還沒出馬,就又遠遠地瞧見有官差進村,直奔趙老大家裏去了。

“有官差過來?”

趙寧雙心裏一點兒也不怕,八成是為了昨天那個強盜。

趙二喜麵上表情複雜,說實話,他怕被連累,他們這些老實巴交種地的百姓,可不敢跟官府扯上關係。

“你家裏不會真的窩藏了逃犯吧……”

趙寧雙瞪他一眼。

“娘,你抱著小團子先去王嬸子家裏坐坐,我回家看看怎麽回事兒。”趙寧雙拍拍王三毛的腦袋,叮囑道,“先替我照顧著點兒小團子跟我娘,回頭請你吃點心。”

王三毛舔著嘴角,昨天的點心又香又甜,他年齡最小分了兩塊兒,真好吃呀……

“寧雙姐,你放心,我肯定照顧好他們!”

王三毛眼皮子活泛,她也不怕趙二喜跟張氏再找麻煩,腳下加快速度趕回家中。

屋子裏,李玄宸猜測著差役上門的目的,手中捏著一枚匕首,警惕地看著他們。

“昨天是你們家報案?”

差役在屋子裏打量一圈,上次他們兩個來過一次,這次的案子縣裏就又派他們過來,裏正那裏已經做過調查了,隻剩下趙寧雙的口供。趙家村太遠了,他們兩個也不大願意來。

李玄宸脖子抬了抬,做出一副憨厚的樣子。

“對不住,我起不來,廚房裏應該有熱水,兩位差役大人要是渴了,自己去倒碗水喝吧。”

差役擺擺手。

“不用了,我們問幾句話就走。”

李玄宸往窗戶外麵看了看。

“寧雙剛剛出去了,勞煩差役大人等一會兒。”

兩個差役,一個在屋子裏找了個地方坐下,一個出去找趙寧雙,村子就這麽大,問問左鄰右舍,肯定能找到人。

“差役大人!”遠遠看見差役,趙寧雙小跑著回來,“對不住,對不住,讓你們久等了!”

她喘著粗氣,一看就是收到消息急忙趕回來,差役心裏那點兒不痛快消散了不少。

“我給你們倒水……”

趙寧雙腳下沒停,去廚房提了一壺熱水,擺了兩個茶碗。

“差役大人這次過來是不是調查昨天那個強盜?”

“跟我們說說昨天的情況吧。”碗裏是白水,差役端起來喝了一口,勉強暖暖身子。

“人是你殺的?”

趙寧雙嚇了一跳,急忙擺手。

“不不不,跟我可沒有關係,那人當時攔路搶劫,被林子裏竄出來一個白色的東西咬了脖子,昨天我都跟裏正說清楚了的!”

“昨天我也帶著鎮上幾位大人去了現場,都有記錄的……”

碗裏的水太燙,第一口不覺得,差役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說一句你回三句,你這娘們兒,要是不配合調查,就跟我們去縣裏走一趟!”

趙寧雙一噎,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兩位差役是敲竹杠來了!

“大人,民婦就是個普通的婦人,哪兒有本事殺人呐,當時的情況就是我去鎮上賣了點兒藥材,給我家男人買了一條肉,誰想到就被盯上了!”

“我也不認識那個強盜,他當時拿出砍刀,我怕死,就趕緊竄了,回頭就看見白光一閃而逝,然後他就倒在地上沒氣兒了。”

差役抬起眼皮子打量她一眼,知道她沒說瞎話,但是那人是被毒死的,結合著前段時間上麵給的任務。

“你看清楚了,那白光是林子裏的野獸還是暗器?事發時有沒有別人在場?”

差役話裏話外暗藏著深意,趙寧雙不懂,李玄宸卻聽懂了,差役是想借著這個案子發揮,到時候會不會隨便抓幾個人冒領功勞,誰也說不準。

趙寧雙還在回憶。

“差役大人,寧雙昨天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了,的確是野獸咬的。”

李玄宸突然開口,趙寧雙不明所以,抬頭看他一眼。

“拙荊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很害怕,回來就對我講了。寧雙,你昨天不還問我,能咬出圓形牙齒印的東西是不是有毒……”

她什麽時候問過這些了?

趙寧雙狐疑,不過他見多識廣,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於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是這樣,民婦當時都嚇傻了。大人,那是什麽東西咬的?”

差役反複確認了好幾遍,趙寧雙堅持是野獸咬的,在她這兒調查不出什麽新東西,差役略有點失望。

“行吧,這個案子以後要是還有別的疑點我們再來,今天就到這兒吧。不耽誤時間了,我們走。”

兩個差役交換了一個眼神,握住掛在腰間的佩刀起身。

李玄宸捏著匕首的手鬆開,默默地把匕首收進懷裏。

趙寧雙送他們出去。

“大人您慢走——”

送走差役,趙寧雙回到房間裏,看著李玄宸。

“這個案子有疑點?”

男人到底是怎麽死的,趙寧雙比任何人都清楚,差役話裏有話,引導著她往別的方向去說她也清楚,隻是不太明白他們的目的。

李玄宸抬眸看著她,早就察覺出了她跟別人不一樣,沒想到她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期。

“我沒有看到現場,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如果真的是野獸咬的,裏麵能發揮的地方就多了。野獸咬死的案子沒有任何油水,不如栽贓嫁禍來錢多。”

趙寧雙恍然,怪不得差役要問她是不是看清楚了,到底是野獸咬的,還是暗器。

暗器殺人的話,一個普通的案子就能歸結為大案,如果破了,功勞也不小。

她如果改口,到時候少不了要讓她去當人證,萬一惹上什麽人,她隻是個普通的村婦,很容易被打擊報複。

“明白了。”

這年頭,沒人撐腰活著都難,更不用說跟官府有牽扯。

趙寧雙深吸一口氣,把桌上的茶碗收拾了。

“我去把娘接回來,娘估計很擔心,到時候你少說幾句,別讓娘多想。”

趙寧雙後怕完,也沒有過分糾結害怕,該做什麽還接著做什麽,倒是讓李玄宸再次驚訝了。

“你不怕?”

“怕啊。”

趙寧雙畢竟是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下長大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

“但是總不能因為怕就什麽都不做吧,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多幾個心眼就行了。”

趙寧雙關上門出去,從外麵給炕裏添了把柴火,這才出門去王嬸子家裏接孫氏。

“好一個吃一塹長一智……”

李玄宸輕笑一聲,挺有意思。

“寧雙啊,縣裏的差役去你家有啥事兒啊?”

王嬸子也關注著她家裏的情況,這段時間,差役都來了兩次了,她家在整個村子裏都很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