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米缸,原本想熬粥的趙寧雙歎了口氣,這個家是真窮啊,米缸已經見底了,麵也沒了,豆子倒是還有不少,但是總不能讓傷員吃豆子吧……
她正發愁呢,腦子裏又有水聲響起。
“哪兒來的水聲?”
趙寧雙找了一圈,又晃了晃腦袋,水聲清晰地從她腦袋裏傳出來。
她驚訝的瞪大眼睛。
這是怎麽回事兒?
仔細感知著聲音的來源,閉上眼睛,她的身體突然從原地消失,進入了一個狹小的空間,空間裏有綠油油的草地和一個小石頭房子。
石頭房子的大門被一把銅鎖鎖上打不開。
在四周探查一圈,才發現草地裏麵藏著一個小泉眼,水聲正是從泉眼裏發出的。
空間?靈泉?
趙寧雙麵上一喜,她就說嘛,開局就這麽慘,肯定得給她點兒福利吧!
趴下雙手捧了一捧泉水送到嘴邊。
甘甜的泉水剛一入口,她就覺得這股泉水通往四肢百骸,將她身上的疲憊感帶走,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隻覺得身體更加輕盈了!
“這可是好東西!”
不知道是原主本來就有的,還是她作為穿越人士帶來的福利。反正以後不用擔心挨餓了!
“寧雙啊——”
聽見孫氏的呼喊,趙寧雙急忙從空間裏退出來,孫氏已經站在灶台前摸索著往灶膛裏塞柴火了。
她鬆了一口氣,幸好孫氏是個瞎子,要不然她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還不得把她嚇死!
“娘,我來!”
孫氏抬頭問道:“你做什麽去了?火都要滅了!小米放到鍋裏了嗎?”
趙寧雙抱起一捆柴火放到孫氏腳邊,扶著她走出來。
“我去撿了些柴火,娘,您在屋裏休息就行,粥一會兒就熬好了。”
想到一家子傷的傷殘的殘,趙寧雙偷偷往鍋裏加了點兒靈泉水,她照看趙一安好起來,算是報答了孫氏的恩情,到時候她跟他和離應該不過分吧……
孫氏兩隻手搓著自己的衣角,顯得有些緊張。
“安子都這麽多年沒回來了,我也不知道他這麽多年在外麵經曆了什麽,那個孩子……”
孫氏想說些什麽讓她安心。
“趙寧雙你給我滾出來!”
外麵一陣喧囂。
婆媳倆從廚房裏出來,一個穿著灰色大褂的婦人叉著腰站在門口。
“他二嬸,你來做什麽?”
說話的人正是趙二喜的媳婦張氏,跟她同行的還有趙三喜的媳婦王氏。
“幹什麽?”婦人的聲音尖細,“你說幹什麽?趙寧雙這個小賤人敢打我男人,身為侄媳婦,毆打長輩,我今天就替她二叔來教訓她!”
婦人挽著袖子作勢要動手。
趙寧雙輕蔑一笑,這是男人打不過找女人來出頭?
“二嬸是沒長眼睛還是故意裝瞎,看不見我娘頭上的傷?先不說二叔昨天的強盜行徑,我娘可是你們的大嫂,毆打長嫂難道就不是錯了?”
趙寧雙上學的時候還流行傻白甜的角色,女主角每次都被欺負的隻剩下半條命,看得她每次都氣得恨不得穿書手撕渣男惡女,如今終於有機會了!
“趙寧雙,長輩說話,還輪不到你插嘴!”
張氏理直氣壯,趙寧雙被氣笑了。
“你們算什麽長輩!我男人剛死你們就迫不及待來吃絕戶糧,現在崩了牙,又來怪我們家的糧食太硬!欺負人欺負不過,反過來怪我們,這是什麽道理?”
張氏跟王氏一大早圍在他們家門口,周邊的幾家鄰居都跑出來看熱鬧。
“誰讓你們家沒男人!”張氏衝著看熱鬧的鄰居們說道,“你問問大家夥兒,誰家不是老爺們兒當家?爺們兒沒了,家裏的財產上交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趙寧雙心裏罵了聲國粹,在這個落後的地方,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屬品,沒有一點人權。一旦家裏的男人沒了,就淪落成人人可欺的可憐蟲了!
更不用說,她還是地位最低的童養媳,能用銀子買來,當然也能再賣出去!
怪不得昨天趙二喜那麽猖狂,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們說話!趙家在村子裏是大戶,男丁最多,平日裏在村子耍橫,隻要不捅到裏正那裏去,大家都忍了這口氣。
以往孫氏跟原主也是能忍就忍了。
今天趙寧雙不打算忍。
“大家一樣都是爹生娘養,誰比誰高貴?照你這麽說,沒生兒子的就得低人一等了?被欺負也是活該?”
趙家莊坐落在深山裏,來來回回就這麽幾戶人家,沒生兒子被家裏男人打的媳婦也不少,尤其是那些外來戶,被刺痛神經,有人開口替趙寧雙說話了。
“二喜家的,要我說,你們老宅有地有糧,何苦為難孫氏婆媳倆!大家都是女人,安子也是二喜的親侄子,自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麽僵!”
“就是,孫氏是安子的親娘,兒子死了,撫恤金那就是孫氏養老的棺材本,孝敬長輩可以,但是不能逼得她們娘倆活不下去……”
“這件事情是你們老宅做的不地道!”
大家七嘴八舌指責起張氏,張氏不講理慣了,一個人的聲音把大家的聲音都壓下去。
“先不說別的事情,趙寧雙把我男人打的下不來床,她就得賠!現在正是種麥子的時候,我男人耽誤一天少幹多少活?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老趙家的損失誰來負責?”
“我來負責!”
一道暗啞的男聲插進來,趙寧雙一個激靈,回過頭來,瞧見昨天晚上被抬回來的男人斜靠在門框上,一雙眼睛盯著在場的人。
“安子,你怎麽出來了?你的傷還沒好……”
孫氏著急地去攙扶他。
門口的人都驚了,張氏也驚了,嘴巴還大張著,結結巴巴地說道:“安,安子不,不是死了嗎……”
男人連站都站不穩,但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伐之氣讓在場的人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上過戰場,殺過人,那就不是普通的莊稼漢,無端看得人心裏都發怵。
趙寧雙這才有機會解釋。
“安子哥沒死,是縣裏傳錯消息了,安子哥昨天晚上才被人送回來。”
“原來是這樣啊。”人群中有人真心恭賀道,“安子回來就好,有啥事兒,等安子把傷養好再說。”
張氏跟王氏尷尬的站在人群裏麵,安子沒死,趙二喜他們昨天上門就是欺負人,被打了也是活該!
趙寧雙顧不上別人,上前攙住他沒受傷的那條胳膊,對他站出來替她們娘倆撐腰的行為還是很感激的。
畢竟他傷得真的很重,一條胳膊纏著繃帶掛在脖子上,還有一條腿上著夾板,不知道他是怎麽走出來的!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藥草味道,趙寧雙艱難的將他攙扶回裏間。
張氏跟王氏兩人討了個沒趣,著急忙慌的回去跟自家男人匯報。
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們也散開。
“粥熬好了,先吃飯吧。”
孫氏盛了一碗熱粥遞過來。
加了靈泉水的小米粥香味勾著饞蟲,趙寧雙突然聽到咕嚕一聲,不知道誰的肚子響了。
小團子的小腦袋從披風下鑽出來,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抬眸看著趙寧雙碗裏的小米粥,流著口水喊道:“娘親,我餓!”
小團子白白淨淨,張著兩隻小手就要去抓粥碗。怕燙到他,趙寧雙本能的端著碗往後一躲,目光跟李玄宸對上。
小團子的親娘呢?為什麽喊她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