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一個小老太太叉著腰中氣十足的對著屋子罵。

“娘,您這是幹啥?”

孫氏兩隻手局促的搓著衣角,一看就十分懼怕麵前的人。

趙寧雙從屋子裏出來,打量著被孫氏喊娘的人,不出意外,眼前的人就是老宅那位。

“我找趙寧雙,翻天了!”

看見趙寧雙,李氏氣勢十足的指著她,“先是打得你二叔好幾天下不來床,今天又把你四叔從山上推下來,沒死算你四叔命大,我要去報官,來把你這個小娼婦抓進去吃牢飯!”

“娘,有話好好說,好端端的寧雙咋就把四叔推下山了?”

孫氏大驚,上前說道,“娘,有話咱們去屋子裏好好說……”

“別拉扯我!”李氏甩開孫氏,“敢做不敢認是吧,那咱們就官府見!”

門外有人影閃過,不用說,是那些愛看熱鬧的躲在門外偷聽,趙寧雙冷笑一聲。

“奶,我勸你有話還是到屋子裏說吧,否則別人要笑話您教出來一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四叔以後就更不容易說親了。”

“我有什麽好怕的?”

李氏眼皮子一抬,“你就是做賊心虛,說破天道理也站在我這邊。我要去官府告你不孝,告你以下犯上,你個悍婦,我們老趙家倒了血黴,才把你這麽個玩意兒買回來,孫氏,你要是護著她我連你一塊兒告!”

老太太一頓輸出,嚇得孫氏也不敢吭聲,門外看熱鬧的人又圍了兩層。

“既然你不要臉,我也不跟你客氣!”

趙寧雙氣極反笑,她不知道趙四喜回去跟她說了什麽,反正她沒有錯,她也不怕。

“奶,你不妨回去問問趙四喜今天在土地廟前向對我做什麽?光明正大調戲自己的侄媳婦,他還有臉回家告狀?”

“他是沒斷奶嗎?”

趙寧雙毫不客氣的拆穿,“我把他從山上踹下去是他活該,他這種人就該斷了**,也省的出去禍害別人!”

“你……”李氏氣得嘴唇發抖,隱約聽見門外的議論聲,“你瞎說,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你還要不要臉了?”

趙四喜不就是仗著這種丟人的事情她不敢往外說才敢肆無忌憚地告狀嗎,她才不怕,大不了就是名聲不好聽點兒,反正名聲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吃,她才不在乎。

“我也想要臉啊,但是攤上你們老趙家,我想要臉也撿不起來啊!”

她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你們自己不要臉非得拉上我,我能有什麽辦法?讓你進屋說你不聽,非得在外麵讓別人看笑話。”

“你不是想去告官嗎?走吧,我陪著你去,趙四喜禍害過的大姑娘小媳婦隻怕不少,咱們一起去,看看官府怎麽判!”

這種事情隻要有人牽頭,肯定還會有受害者站出來,再者說,就算他們不想站出來作證她也有辦法。

趙寧雙扶著自己的額頭,“我今天被嚇著了,有點頭暈,奶,要不你賠我幾個白麵饅頭,這個事兒我就當過去了……”

這年頭,大家就欠吃的,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白麵饅頭,要是被語言調戲兩句就能有白麵饅頭吃,估計大半個村子的人家都會站出來作證。

李氏黑著臉,但是到底心虛,趙四喜是個什麽樣的她心裏清清楚楚,隻怕事實還真的跟那小娼婦說的一樣。

“你做夢!”

氣勢上不能輸,“安子呢?”

李氏對著窗戶喊叫。

“安子,你就放任這個小娼婦為非作歹不管不問?她出去勾搭你四叔,你趕緊找個人牙子把她賣了,咱買個更能幹的媳婦回來!”

李氏竄進屋子裏,看見靠坐在床邊的孫子時明顯一愣,而後繼續蠻不講理的告狀。

“你們就算分出去,也是老趙家的人,你就看著那個小娼婦在外麵丟咱們的臉?”

兩人在外麵的對話李玄宸聽得清楚,看戲看的正起勁兒,冷不防這股火燒到自己身上,還沒開口說話,趙寧雙追進來。

“趕緊把我賣了吧,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個癱在**的,離了我,奶,你打算親自伺候嗎?”

趙寧雙的聲音悠悠的飄過來,她嘴下不留情麵,李氏的臉黑得跟鍋底差不多了。

這個口才,要是放在朝堂上,肯定把那群固執的酸儒罵的無話可說……

李玄宸憋著笑,附和著點頭。

“奶你說得對,這娘們一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咱們把她賣了,奶你張羅著給我娶個能幹的回來伺候咱們一大家子……”

李氏的臉更黑了。

低下頭看著癱在**不能動彈的孫子,再回頭看了看眼瞎的兒媳跟她懷裏抱著的小團子,再看看屋子裏。連一張多餘的床都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也找不出來,就這條件,能不能找到媳婦都難說!

買個媳婦?那不也得花錢……

李氏噎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奶,我想你跟我爺了,你今天來看我,我很高興,我爺啥時候來?”

李玄宸的話敲在李氏胸口。

“你爺忙著地裏的活呢,沒空過來……”

到底是自己的大孫子,李氏再偏心,趙一安也是他們老趙家的人,李氏語氣軟和下來,“我想起來了,家裏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奶您慢走啊。”趙寧雙揚高聲音,“天色暗了,你小心點兒別摔了……”

她話還沒說完,李氏一個踉蹌摔到門上,回頭瞪她一眼。

“烏鴉嘴,遲早我得收拾你!”

今天的事兒是李氏不占理,她胡攪蠻纏也沒用,把趙寧雙賣了沒人伺候一大家子人,別人得戳她的脊梁骨,她暫且忍下了這口氣。

“小娘皮,小娼婦……”

她罵罵咧咧地走遠,門口的人才散了,趙寧雙關上門,管別人怎麽說,日子是自己的,她要怎麽舒心怎麽來。

回到房間裏了,對上李玄宸別有深意的眼神,她叉著腰懟道:“看什麽看?嫌我給你丟臉了?要是嫌棄我,等你好了,咱們和……離。”

離字沒說出口。

卻聽男人沉著聲音說道:“趙四喜沒把你怎麽著吧?”

見她頓住,他重複了一遍,“你沒吃虧吧。”

趙寧雙不樂意了。

“我要是吃虧了呢?還能怎麽著啊?”

把她休了?或者是聽李氏的建議把她賣了?

男人永遠不在乎女人受了什麽委屈,隻在乎自己有沒有被戴帽子……

李玄宸噗嗤一聲,知道她誤會了,卻也沒有再開口解釋,也是,她一身蠻力,能把趙四喜一個大男人從山上踹下去,可想而知不會吃虧。

沒吃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