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飽了小團子,趙寧雙決定去原主的菜地裏看看。
“娘,我去地裏薅兩顆白菜,你在家裏盯著點兒。”
多了兩個人吃飯,家裏就她一個全乎人,她得考慮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米缸麵缸都見了底,眼看著入冬了,稀飯裏還得摻點菜才能多撐一段時間……天天九九六加班的趙寧雙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要為了吃的發愁。
初生的陽光照在身上,抬眸眺望,天空蔚藍,遠處山上的葉子紅黃一片,黑色的飛鳥成群結隊在半山腰盤旋,空氣裏彌漫著野**的香氣,大片金黃的花枝中,野蜂忙碌的采著花蜜。
四周安靜的隻能聽見微風掀起樹葉的沙沙聲。
眼前的美景未經修飾,逃離了城市的喧囂,讓人的心靈都跟著安靜下來。
趙寧雙想起大學剛畢業那會兒的豪情壯誌,後來天天忙著加班,日子渾渾噩噩過去了,也沒過上想要的生活。
現在挺好,回歸大自然。
背上背簍,小團子從屋裏爬出來抱住她的小腿。
“你也想去?”
小團子表情迷茫,過了會兒才點頭,他除了會說餓,會喊娘親和爹爹之外,別的話一句也不會說。
趙寧雙提起他扔進背簍裏,衝著屋裏喊了一聲。
“娘,我帶小團子一起去地裏!”
孫氏應了一聲,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兩塊兒布,正費勁的穿著針線,準備給小團子做鞋麵。
趙寧雙笑了笑,覺得就這樣生活也沒什麽不好,她在現代的親人有還不如沒有,從來不關心她也就罷了,她上班賺點錢都貼補到家裏了,還沒落著好。
穿越之前,她剛跟家裏吵了一架,父母嘴上說著從來沒有重男輕女,但是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她就是多餘的。
一個人孤孤單單走到現在。孫氏雖然沒什麽能力,但是家裏的事情會跟她商量,尊重她,這就夠了……
“等會兒娘親帶你下河抓魚吧!”
背簍正好裝下小團子,他興奮地怕著手,嘴裏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哼著什麽小曲,趙寧雙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菜地裏就在村口,是一塊兒自己開墾出來的荒地,隔著老遠都能看見菜地裏的蘿卜白菜綠油油的長勢喜人,小團子腳一沾地,就指著一個大蘿卜咿呀比劃著。
“對,那就是你吃的蘿卜!”
趙寧雙彎腰撿瓷實的白菜拔了兩顆,天還不冷,蘿卜白菜還能再長長,等過幾天下霜就得全部拔了弄回家,免得凍壞。
“蘿卜,蘿卜!”
小團子流著口水,兩隻白嫩嫩的手拽著蘿卜使勁兒往外拔。
蘿卜長得結實,他力氣太小拔不出來,趙寧雙上前幫忙。
“嘿呦嘿呦拔蘿卜……”
莫名想到從前聽過的兒歌,本來覺得兒歌誇張,但是低頭瞧見小團子用力憋得臉上通紅,又忍不住笑出聲。
蘿卜帶著泥被拔了出來。
“咱們去前麵的河裏把泥洗掉。”
趙寧雙一隻手提著蘿卜,一隻手提著小團子來到河邊。河邊有婦人在洗衣裳。
“呦,寧雙啊……”婦人手上動作不停,盯著趴在她腳邊的小團子看,“寧雙啊,這個娃娃從哪兒來的?長得真漂亮,是個女娃吧。是你男人在外麵生的種?”
說話的人是住在她家底下的王嬸子,這話說的沒什麽惡意,隻不過是農村人說話直,不會拐彎。趙一安突然回來,大家都關注著他們家裏的情況。
趙寧雙記得,前年孫氏生病,王嬸子還給她家送過幾個雞蛋呢!
“是個男娃。”
“娃他親娘呢?”婦人追問道。
趙寧雙笑笑,把洗好的蘿卜扔到背簍裏,見小團子拔蘿卜抹了一臉泥,又把他撈過來洗了把臉。
“死了。”
“那正好,白撿一個兒子,不用自己受苦生了!有這個兒子在,就算安子真有個三長兩短,趙家那些人也沒借口再去你家鬧事兒了!”
趙寧雙剛穿越過來被趙二喜欺負時,王嬸子也在看熱鬧的人群裏,趙家老宅人多,她跟王大叔是逃難在這兒落戶的,不敢出頭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在農村,吃絕戶的事情就連官府也沒辦法,因為女人沒有人權,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沒有兒子,那就隻能任人宰割。
能看出來王嬸子是真的替她高興。
“寧雙啊,我家崽兒今天去山上,找著了一個野雞窩,窩裏有十來個野雞蛋,回頭讓他給你們送幾個,給安子養傷。”
王嬸子也覺得沒有幫她過意不去,端著洗好的衣裳起身時,開口說了一嘴。
“等你們家安子傷好了,你跟你娘的好日子就來了,我先走了啊!”
“謝謝王嬸子!”
小團子看見自己在水裏的倒影,小手拍著水麵玩兒的不亦樂乎。
送走王嬸子,趙寧雙回過頭來,發現水中有魚!
“小團子,你在岸上乖乖待著,今晚咱們熬魚湯喝!”
把背簍裏的蘿卜白菜掏出來,趙寧雙脫了鞋,挽起褲腿走到河中間。
水最深的地方也隻是沒過小腿。
村裏的婦人為了洗衣裳,用石頭在這兒壘了一個小蓄水池,幾條巴掌大小的魚正在水裏遊來遊去。
她屏住呼吸,將背簍沒入水中,悄悄接近。
呼啦一聲,猛然提起背簍,兩條來不及逃竄的鯉魚落網!
“魚,魚,魚——”
魚在背簍裏活蹦亂跳,小團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看,興奮的小臉通紅。有人捧場,極大的滿足了趙寧雙的虛榮心,決定暫時放過逃竄的那幾條魚,等以後有時間再來捉它們!
“魚,魚……”
小團子腳向前邁,不小心絆到石頭,撲通一聲栽進水中。
趙寧雙急忙伸手去撈,太著急踩到水草,腳下一滑一個屁股墩兒,兩人一起摔在冰涼的河水中……
小團子覺得好玩兒,在水中撲騰著,高興地手舞足蹈,濺起的水花將趙寧雙的衣服全部打濕。
“別鬧了……”
一個沒扶穩,背簍被小團子一腳踹翻,好不容易抓的兩條魚也跑了。竹籃打水一場空,趙寧雙坐在水中懷疑人生,小團子咯咯笑得暢快極了!
這一瞬間,她總算理解那些生了娃的父母為什麽會出現生無可戀的表情了……
兩人高高興興的出門,回來卻成了落湯雞。
趙寧雙將小團子抱在懷裏護住,自己打了一路的噴嚏,總算到家了。
“寧雙?你們倆這是幹啥去了?”
孫氏摸到兩人身上濕漉漉往下淌水,再一聽趙寧雙濃厚的鼻音。
“你下水摸魚了?”
這事兒以前趙寧雙也幹過,她們娘倆餓極了的時候,趙寧雙就會下水摸魚。
“我看見河裏有魚,想給小團子改善一下夥食……哪料到我們倆都掉到水裏。”
“快進屋,把衣裳脫了鑽進被窩,我給你們放火上烤烤!”
趙寧雙恍然想起,不管春夏秋冬,她就這一身衣裳!
屋子裏還有個人呢!
李玄宸睜著一雙眼睛看過來,顯然是聽見孫氏這番話了。
動手把小團子剝光,光腚的小團子咯咯又是一陣笑,在自己肚皮上拍著,興奮地在**跳腳。
怕他著涼,趙寧雙一把掀開李玄宸身上的被子。
“小團子,先鑽進你爹的被窩裏!”
沒忍住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團子好像聽懂了這句話,對上李玄宸的目光,收斂了得意,乖乖的走過去,鑽進他懷裏。
趙寧雙又打了個噴嚏,鼻子裏有清水狀的鼻涕流出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那個……”李玄宸從被子裏把自己的披風拉出來,“你蓋這個吧。”
家裏就一間臥室,一床被子,外麵起了風,再這麽下去,她也得倒下。
趙一安雖說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是對她來說還很陌生,當著一個陌生男人的麵脫衣服,趙寧雙十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