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這麽想,老宅的人都是這麽想的。

“爺,她沒花我的錢。”

李玄宸解釋了很多遍,但是奈何大家都不信,他也實在沒了法子。

“她花的錢都是她自己掙的,跟我沒關係。”

趙山不敢置信。

“她一個買來的女人哪兒來的錢?再說了,就算真的是她的錢,她是你的人,她的錢就也是你的。”

老宅沒占到便宜,就處處針對趙寧雙,他們從來沒有真的替趙一安想過,李玄宸在心底歎了口氣。

“爺,她在跟縣裏的錢家做生意,要是把她賣了咱們就虧了。”

“錢家?”

趙山不懂,縣裏的錢家很有錢嗎?

“那她不聽話,也不是個好的,我聽村裏的人說,她在外麵偷人,你小心被戴了綠帽子。咱們才是一家人,我不會害你。”

“爺,我現在就是廢人一個,您就別總是揪著我的家事不放了,趙寧雙是好是壞我自有判斷。”

趙山在親孫子這兒又碰了壁,心氣兒十分不順。

“行,你要是被那個娘們兒賣了,我可不管!”

趙山氣衝衝的從屋子裏出來,眼睛狠狠剜了趙寧雙一眼,朝著大門走去。

“趙叔,您路上慢點兒!”

劉氏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眼神拐回來看見趙寧雙,嘿笑兩聲。

“寧雙你別介意,趙叔是咱們村的村長呢,我也不敢得罪不是。”

趙寧雙白了她一眼,心想她要是不出風頭,趙山根本就不會在意她,誰讓她咋咋呼呼出頭呢。

“咱們繼續。”

一天下來,趙寧雙收來的竹編堆滿了院子。

辣椒也差不多烘幹了,等到晚上,她把辣椒油做好,裝進陶瓷罐裏,明天就能送貨了。

晚上簡單吃了點兒,趙寧雙又去廚房熬辣椒油,孫氏要給她幫忙被她趕到房間裏去了,一個人備料,一個人油炸辣椒,一個人把辣椒砸成粉麵,一個人裝罐……

做完這些已經是半夜了。

趁著大家熟睡,她把院子裏的竹編收進空間裏。

算計著差不多該到了送貨的時間,張全一大早挑著貨擔來了趙家莊。

三十斤辣椒油沒有多少,她一個背簍就裝下了,背上準備出門,正好在村口遇上張全。

雲娘這次也跟著。

“趙姑娘,我來幫你送貨。”

趙寧雙沒去過縣裏,也不推辭,雲娘幫著她把背簍取下來,把裏麵的陶瓷罐子轉移到張全的貨擔裏麵。

“趙姐姐,我還沒去過縣裏呢,爹爹說在這次有我的功勞,所以帶著我一起去見見世麵。”

趙寧雙很喜歡雲娘,牽著她的手說道:“行,咱們一起去縣裏,正好我也見見世麵!”

從趙家莊到鎮上走了半個時辰,到了鎮上,他們坐牛車去縣裏也得一個時辰,牛車走走停停,不斷有人上來有人下去,到鎮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三個人加上貨物花了二十文錢,可不算便宜。

牛車在城門口停下,古樸的城牆底下開了一道城門,門口有守衛的兵卒盤問來往的行人。

趙寧雙好奇道:“城門口一向查的這麽嚴嗎?”

古代的人出遠門需要開路引,這點趙寧雙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這麽嚴格。

張全經常來縣裏賣貨,在守門的官兵這兒混了個臉熟。過去跟人家打了個招呼,又指指趙寧雙,守城的官兵看了她跟雲娘一眼,擺擺手。

“進去吧。”

張全挑著貨擔帶著兩人進了城門,這才開口解釋道:“以前沒這麽嚴格,除了檢查來往客商的路引之外,像咱們這種挑著貨物進城的本地人很少盤查。”

城門口有很多小茶攤,賣茶水和麵餅之類的食物,招待的大多是來往的客商。

“今年入冬前,附近州府出了幾個燒殺搶掠的江洋大盜,縣裏這才開始盤查,差役們去到縣裏的各個鄉鎮,找裏正摸底,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了。”

趙寧雙恍然,她剛穿越過來那幾天確實有縣裏的差役去村子裏盤查,還去她家裏了。

難道那些人現在還沒有抓到嗎?

“現在還沒有抓到人,是不是那些江洋大盜已經不在咱們縣裏了?”

遇上過一次強盜的趙寧雙十分擔心,萬一遇上他們怎麽辦,她是跟趙一安學過幾招,但是她的三腳貓功夫真遇上高手可不好辦。

“誰知道呢。”

張全走街串巷,說什麽的都有,有人說這些江洋大盜功夫高強,一直躲在他們縣裏沒有被抓到,也有人說他們早就不在這裏了。

城門口掛著那些江洋大盜的通緝令,隻不過通緝令上的畫像太抽象,趙寧雙看了半天,覺得這些畫像跟誰都很像,但是又跟誰都不像。

“這樣能抓到人才怪呢!”

可能隻是糊弄了事吧。

縣城比鎮上熱鬧多了,路邊隨處可見擺攤的小商販,有賣金銀首飾的,有賣香粉胭脂的,也有賣小玩意兒的,更多的是賣小吃的。

縣裏的小吃比鎮上豐富多了,有豌豆糕,甜糕,棗糕這些,街頭的小吃做法粗糙,路邊還有點心鋪,書店,酒樓,茶樓……

主街上十分熱鬧。

正是吃午飯的點,路邊的小吃攤上人很多,兩邊的酒樓茶樓裏人也不少。

一輛馬車從他們旁邊經過,停在他們麵前,車上的人掀開簾子,錢方寧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趙姑娘,真巧,我捎你們一程。”

錢家的馬車看起來很質樸,趙寧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錢方寧的打扮比在山裏見到的時候光鮮不少,一身寶藍色金錢紋直身,腰間一條黑色的玉質皮帶上掛著一枚翡翠玉佩,一看就是有錢人。

張全認出了他。

“錢公子,不敢麻煩您,我們往前走幾步就到了。”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錢方寧是在跟趙寧雙說話,話說出口才發現,人家邀請的不是他。

“錢公子是要去酒樓嗎?”

趙寧雙禮貌道,“不麻煩你了,走幾步暖和。”

錢方寧打量他們一眼,笑道:“好,那咱們就望月樓見。”

他放下車簾,吩咐車夫繼續走。

張全問道:“趙姑娘,您跟望月樓的少東家認識?”

趙寧雙點了點頭,又搖頭道:“算是認識吧。”

她這趟過來還得跟他談談竹編的生意呢。

張全在心裏嘀咕,既然他們認識,又為什麽讓他跟著摻和一腳,還給他一兩銀子報酬呢?

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張全心裏不是很舒服。

“趙姑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