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回頭我去抓兩隻狗養在家裏,你要是聽見什麽動靜,就躲在屋子裏別出來。”

“寧雙,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什麽都不告訴她,她不會引起重視,但是告訴她吧,又怕她想多。

“寧雙啊,有啥事兒你別瞞著娘,娘沒事。”

對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什麽都不告訴對方,也不是什麽為你好。

趙寧雙幹脆說道:“娘,昨天晚上咱家裏進賊了,在廚房和隔壁的房間裏翻了一圈,想進屋裏來,沒推開門就走了,我怕我要是不在家,你自己帶著小團子在家時被人欺負。”

孫氏笑道:“我哪兒有那麽脆弱,就算真的有賊人上門,村子裏這麽多人,我喊一嗓子就來人了。”

“娘,我擔心昨天晚上的賊就是咱們村子裏的人。”

“你也說了是咱們村子裏的人,白天又怎麽敢來家裏,肯定都是晚上來誰也不知道。你晚上都在家裏呢,就更沒什麽好怕的了。”

趙寧雙拗不過她,幹脆說道:“那我去抓兩隻小狗放在家裏養著。”

昨天晚上她之所以能聽見動靜,完全是因為籠子裏的雞受驚了,咯咯亂叫,狗的警覺比雞還靈敏,萬一有什麽情況也好給她們預警。

孫氏沒拒絕。

“行,你二奶奶家養的狗正好生了小崽子,過幾天就滿月了,到時候去抓兩隻。”

“娘,我明天想去縣裏賣小吃,這次你就先跟著我一起去,再讓朱大夫給您瞧瞧眼睛。”

吃了一段時間豬肝,孫氏的眼睛在白天能感受到光了,隻是看東西還不是很清楚,到了晚上就還跟從前一樣,什麽也看不見。

“不用去了,上次朱大夫不是說了嘛,讓多吃點豬肝,我的眼睛已經能感受到光了,再等等說不定就能看見了。”

趙寧雙承認自己有點草木皆兵,但是謹慎一點真的不會錯。

她家的院牆不算矮,一般人想爬上去腳下得踩點兒東西,但是昨天晚上那個人直接就翻上去了,身形靈活,一看就是經常爬樹的。

但是僅憑這一點也抓不到人,畢竟農村會爬樹的人多如牛毛,隨便拎出來一個,甚至就連三歲的小娃娃都會爬樹。

走哪兒把人帶到哪兒也不是長久之計,還不如加強防護。

趙寧雙把家裏用破的瓷碗拿出來摔碎,撿些碎瓷片插在牆頭上,大門也修了修,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水缸挪到門口擋住門。

怕賊今天晚上再來,趙寧雙讓孫氏和小團子睡到隔壁,晚上不管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這天晚上她沒睡熟,果然又聽見院子裏的聲音。

這個賊不太聰明,昨天已經打草驚蛇了,今天還敢來。

她趴在門縫往外看,黑影這次沒有拐彎,直接朝著上屋來。趙寧雙把門栓取掉,手裏抄著一個小臂粗的木棍,等著那人進門。

黑影趴在門上聽了聽,沒聽見屋子裏有動靜,這才伸手去推房門,本以為推不動,從懷裏拿出一截鐵絲準備想辦法把門栓打開,誰想到門一推就推開了。

黑影心中一喜,抬腳買過門檻。

趙寧雙吧嗒一聲關上房門,抄起木棍朝著黑影的腦袋上砸去。

黑影被打的哇哇叫,想開門出去,卻發現門拉不開了。

所謂的關門打狗就是這麽用的!

“我打死你!敢來我家偷東西,今天打不死你我就不叫趙寧雙。”

黑影實在是受不住了,兩隻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你二叔!”

趙寧雙一點也不手軟。

“我是你爺爺!”

她家裏的動靜驚動左鄰右舍,村子裏響起狗叫聲,接著趙寧雙家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趙寧雙交代過,讓孫氏聽見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孫氏聽她的話,懷裏摟著被嚇醒了的小團子,聽著房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

趙寧雙摸出草繩把賊捆住,這才開門出去,挪開大缸把大門打開。

“寧雙啊,你家裏啥聲音啊!是不是進賊了?”

王嬸子跟住的近的幾戶人家都出來查看情況,趙寧雙把人讓進來。她的袖子還挽著,像是幹活了。

“這個賊來我家兩次了,今天晚上被我堵在屋子裏了,我也不知道是誰,先把人揍了一頓。”

一行人走到房間裏,趙寧雙點上油燈,眾人看見屋子裏的情形嚇了一跳。

隻見屋子裏到處都是血,趙二喜爬牆的時候手被割破了,血跡從院子裏一路灑到屋子裏,染得到處都是,他臉上又被揍出了新的傷口,鼻青臉腫幾乎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看見眾人,趙二喜激動的都快哭了。

“嗚嗚,咱們都是鄉裏鄉親的,趙寧雙,我還是你二叔,你至於下這麽重的手麻?”

趙寧雙挑挑眉毛。

“二叔,我還當是裏正前些日子說的江洋大盜來我家了呢,誰能想到是您老啊,您老這麽晚了,來我家裏做什麽?”

“我……”

眾人一起看向趙二喜,趙二喜我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誰家當叔的大半夜趁著侄子不在家來人家家裏做賊啊!”

“就是,更何況,你們好像簽過斷親文書了吧,人家寧雙想喊了喊你一聲二叔,不想認你們這門親戚,你們又算什麽長輩?”

趙二喜聽著大家的議論,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

“行,行,算我倒黴,今天你打我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趙二喜從地上爬起來想溜走,被趙寧雙伸腳絆了一下。

“我家是二叔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這麽多鄉親們看著呢,你還沒交代今天晚上來我家幹什麽來了?”

他要是承認自己來當賊,趙寧雙就得找老宅要點說法,他要是不承認……

嗬嗬,那就打到他承認!

趙二喜當然不能承認了。

“我就是聽別人說安子走了以後你不守婦道,大半夜往山裏跑,是不是出去偷漢子了?安子雖然跟我們簽了斷親文書,但是我好歹還是安子的二叔,他不在家,我得替他看住你這個不安分的賤皮子!”

這人還倒打一耙,趙寧雙佩服他的臉皮。

她大半夜往山裏跑?

不就是救了王大那次,她以為沒人會注意到,誰知道還是被趙二喜鑽了空子。

孫氏忍不住了,抱著小團子從隔壁的房間裏出來。

“寧雙天天晚上跟我們在一塊兒,她出沒出沒我這個做婆婆的能不知道?”

以往孫氏碰見老宅,隻有老實聽話挨訓的份兒,哪兒敢站出來辯解,現在她站出來為趙寧雙說話,已經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了。

趙寧雙心中感激。

“她那天晚上去後山我真的看見了,不信大家問問王大,王大不就是趙寧雙半夜進山碰上的?你們就沒懷疑過她大半夜進山做什麽?我可是親眼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