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中午,陳瑜讓鶯歌送進來點兒吃的,就開始繼續忙著漠北油坊的事情。

喬文辦事妥帖,去漠北她很放心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也都寫成了冊子防備喬文不時之需。

臨近傍晚的時候陳瑜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去吳道清家裏。

鶯歌一直都守在門外,坐在矮凳上繡著帕子,聽到動靜急忙收了針線笸籮站起身:“夫人。”

“哦,隨我出去一趟吧。”陳瑜讓鶯歌去地窖裏裝了一些醉蝦醉蟹,看到鶯歌提著食盒,免得不想到李氏娘倆,小李氏罪有應得,李氏是受了連累,她心裏明鏡兒似的,可到任何時候也不能低估了人性,李氏愛護兒女,她賭不起。

吳道清正在研究藥方,烏毒就坐在一旁喝茶。

陳瑜進了大門就看到了烏毒,發現這人竟也改變了裝束,不再穿那一身黑漆漆的袍子了,而是換上了吳道清給準備的長袍,煙色長袍被他那一張麻子臉襯托的一言難盡了。

再看他勞神在在的樣子,陳瑜覺得牧秦的那點兒毒,對他幾乎沒什麽影響。

見到陳瑜,烏毒慢悠悠的放下了茶盞。

“喬夫人。”吳道清起身:“快請坐。”

陳瑜福了福身,走過去坐在烏毒對麵,鶯歌就伺候在陳瑜身旁。

剛一落座,烏毒的目光就落在了陳瑜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烏毒的眼神都是涼涼的,真是不舒服的很。

“是發現我確實不是薑曦,失望了?”陳瑜回敬一般看向了烏毒。

烏毒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著實有點兒嚇人:“喬夫人,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鶯歌撇嘴兒,夫人心狠手辣?你瞎嗎?

“看對誰了,如今你要見我,我便來了,有話不妨直說。”陳瑜微微正了正身,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烏毒收了笑:“沒有一支箭,救不活你兒子,你兒子就會成為藥人。”

陳瑜點頭,表示讚同他的說法。

“你不是護子心切嗎?為何不急?”烏毒見陳瑜這麽淡定,反而有些好奇了。

勾了勾唇角,陳瑜反問:“我要多相信你,才會讓你看出我著急呢?”

烏毒的臉就全黑下來了。

吳道清在旁邊就像是沒聽到似的,仔細的研究著龐大紅帶回來的草藥。

要說這龐大紅也是厲害,去一趟草烏部落,直接就把聖女的煉藥室給搜刮了一遍,帶回來的除了草藥之外,還有一些丹藥。

吳道清對草烏部落的丹藥不感興趣,他對草藥愛不釋手,反倒是烏毒見到這些丹藥,眼睛都放光了,正因如此,吳道清才會捏住烏毒的軟肋,讓他嚐試煉製雀殤的解藥。

雀殤是聖女煉製出來的毒藥,一直都被奉為草烏部落的神丹,烏毒當然也偷偷研究過,奈何始終都不得其法,就連所謂的一支箭也是聖女無意中提起過一次,被他聽到並記住了而已。

烏毒怒極反笑:“若我沒用,放我離開就好。”

“恰恰不能,我兒當藥人之前,你要做第一個藥人。”陳瑜可沒心情和他兜圈子,說話自然就不客氣。

烏毒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雞似的,磨了磨牙:“我要你用妞妞換解藥。”

“門都沒有。”陳瑜這次回答的更是幹脆利索。

烏毒嘴角一抽:“我又不害她,我草烏部落的大毒師之位,總好過當一個女郎中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毒師殺人也是積德行善嗎?”陳瑜嘴角一抹嗤笑:“若你隻是和我來鬥嘴的,真是抱歉的很,我很忙,沒空。”說罷,起身就要走。

烏毒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那細細的鎖鏈叮當響動,吳道清出聲:“莫要亂動,自己受罪。”

“喬夫人,我就算是要為令公子試毒,也要衣缽有傳,妞妞一個女娃子,還喜歡用毒,這不是兩全其美嗎?”烏毒忍著疼,大聲對陳瑜說。

陳瑜轉過身看著烏毒:“你錯了,我的女兒並不喜歡用毒,她學毒經是為了救人,至於你的傳承,烏毒,你真是無可救藥了,下毒害人,這樣的人少一個是一個,還想著傳承?真是可笑。”

“喬夫人!”烏毒抿了抿唇角:“你兒若是我聖女的藥人呢?”

陳瑜眼神頓時鋒利如刀了。

“若不然,他怎麽會中雀殤之毒?再不然,這孩子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子,而是……。”烏毒話都沒說完,吳道清一根銀針直接把他撂倒了。

陳瑜心有餘悸,麵上不顯:“吳大哥,他是不是腦子不靈光?”

“不是。”吳道清拔下銀針:“隻是心不安分罷了,喬夫人不用往心裏去,見過一麵後,我自會讓他煉解藥的,他不過就是想收妞妞為徒。”

“再就是想要看看我到底是誰。”陳瑜福了福身:“吳大哥,牧秦所需要的精油我也有準備,明日便送過來,今日帶了醉蝦醉蟹,可小酌下酒。”

“多謝了。”吳道清送陳瑜出門。

回來的路上,鶯歌跟在陳瑜身後是一頭霧水啊,完全看不懂這幾個人到底是打什麽機鋒。

不過有一點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夫人厲害著呢。

回到家裏,陳瑜和喬文說了蓋屋的事情,如今蓋屋倒是省心得很了,瓦匠、木匠和錢管事都成了熟人,隻需要備料之後出圖紙,餘下的金嬤嬤就可以在家張羅了。

兩場病,讓陳瑜明顯的感覺到身體虛弱了許多,平日裏更注重養生鍛煉,魏家的貨物有條不紊的準備著,陳瑜每日都會見見褚偉成和趙二春,不知不覺中,陳瑜已經有了大當家的做派,不會再親力親為了。

當然,精油這一塊還沒找到接手的人,一般人還真是不放心。

眼看著到了八月節,孫初夏再次登門。

“喬夫人,看到您好起來,真是大喜事。”孫初夏笑盈盈的坐在陳瑜對麵:“那幾個丫頭用著還順手嗎?”

“多謝孫小姐了。”陳瑜笑了,鶯歌奉茶給孫初夏:“都乖巧懂事的很,這都是孫小姐**有方。”

孫初夏但笑不語,喝了茶後,才提到了正經事。

當然是月餅,她想讓陳瑜再給出一些新花樣出來。

陳瑜當然不會讓孫初夏失望,增加了幾種餡料,其中就有鹹蛋黃,還有鮮花糕點,美味和顏值都在線的好東西。

不虛此行的孫初夏和陳瑜結算了賬目,又訂購了一些豆油才告辭離開。

去年八月節蘇家開了擂台,今年陳瑜想要在鋪子前麵擺展台,至於蘇家,陳瑜把一筆一筆的賬都記著呢,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除此之外,陳瑜讓金嬤嬤把丁大寶和茹娘都叫了過來。

這也是陳瑜病好了之後第一次下廚,她教給了丁大寶和茹娘一份菜譜,上麵的菜都親自做了一份後,問:“你們可都看會了?”

丁大寶急忙點頭:“夫人,奴才開眼界了,學會了。”

“茹娘呢?”陳瑜問茹娘。

丁大寶是個胖子,靈活的胖子,長得喜慶。

茹娘則是個麵容清秀,略有些幹瘦的女人,見陳瑜點名問,急忙福了福身:“奴婢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不急,這幾道菜多練練,中秋節要犒賞大家的。”陳瑜從廚房回來,燕舞就默默的跟在身後。

“有事?”陳瑜站定,回頭問。

燕舞立刻福身:“夫人,奴婢也想學。”

“好,給茹娘打下手的時候一起學就是了。”陳瑜頓了一下:“你喜歡做麵食嗎?”

“嗯嗯嗯,奴婢喜歡。”燕舞眼睛都亮閃閃的了。

陳瑜心思微動,她想要**兩個特別會做美食的丫頭放在身邊,看來燕舞可以算一個了。

“跟我來。”陳瑜說,燕舞立刻歡天喜地的跟著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