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陸千羽簡直不敢出聲,呼吸再次滯住,感覺心跳都要停止了,“你,你哪裏受了傷?哪裏痛?”

田詩詩張著幹裂的唇,痛苦的說出:“肚子……痛。好痛!”

陸千羽心疼的眼淚簌簌直下,“怎麽辦?你身上有沒有藥?我該怎麽辦?詩詩你告訴我!”

田詩詩絕望地搖了下頭,什麽也說不出。

她已經知道了,她這是怎麽了。

她錯了,她不該來。

“詩詩,你撐著,我們馬上就走!”陸千羽慌張的抬起頭,這時,突然看到前方的路上有人影在動,他本能的以為是土匪,正感覺要絕望時,聽到了一聲天賴之聲。

“哥!哥——!”

是千澈!

這個天殺的小子!他還知道回來!

“哥!我來救你了!”陸千澈身後跟著二十幾號壯漢,氣勢洶洶的奔了過來。

這是他到了父親給他說的驛站後,找到了站長組織了父親的那些弟兄,一齊折回來救陸千羽的。

雖然一來一回折騰了好幾天,但若不是半路殺出了田詩詩打亂了計劃,以陸千羽的才智,一定是能撐到他搬救兵的。

“千澈!快!”陸千羽精神已崩到極致,看到陸千澈就像看到了救星,急迫地奔過去,“快救詩詩!”

“詩詩?”陸千澈也看到了他懷裏抱著的田詩詩,大吃一驚,“她怎麽來了?鬧呢這是!”

這時,山頭上又有土匪追了過來,陸千澈慌忙介紹,“哥,這些都是父親的弟兄們。”

陸千羽感激看向他們,“多謝!”

“客氣的話我們就不說了,我們兄弟倆快回去救人,這些小毛賊交給我們!”領頭的一位大叔一揚手中的刀,“兄弟們,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殺呀!”

直衝了過去。

兩兄弟顧不得多言,一看這情形,隻能按大叔說的做了,兩人連忙上了馬,揚長而去。

出了大峽穀已經快天亮了,陸千羽一直緊緊將田詩詩摟在胸前,用體溫煨著她,給她支撐,一直低聲安撫她,鼓勵她,提醒她不要睡著。

他兩眼焦急滿臉是汗水,不時的看著田詩詩那虛弱的樣子,心都要碎了。“離驛站還有多久?我怕詩詩撐不住啊!”

陸千澈當看到田詩詩一身血汙的時候,比陸千羽也好不了多少,一張臉都是蒼白的,又不敢多問,隻能幹幹地答,“大約還要半天。”

“不行,停下!”陸千羽拉了韁繩,抱著田詩詩下了馬,慌忙奔到一棵樹下,小心冀冀將她放下,讓她倚到樹幹上。這樣長途顛簸,她這身子怎麽受得了。

“哥。”陸千澈也下馬奔了過來,拿出身上的傷藥遞給他,“嫂子哪裏受了傷啊,趕緊給她敷藥。”

田詩詩這時稍有些清醒,緩緩睜開迷蒙的眼睛,一雙手,慢慢捂住了肚子,隨後,無盡的悲傷湧上心頭,悔恨和哀怨讓她痛不欲生,不由嗚咽著哭了起來。

“詩詩……”陸千羽手足無措,“怎麽會肚子痛?你受了什麽內傷?你給我的傷,哪個可以治你?啊?你看看。”

田詩詩悲憤的一把揮開了他手中的藥包,哭的越發傷心欲絕。

陸千羽腦子裏嗡嗡的,想不出發生了什麽,卻突然聽到身旁陸千澈發出一聲驚呼,“嫂子這,是不是小產了?!”

別說陸千澈年紀輕竟然還比陸千羽懂得這些,一來陸千羽不與人交往不主諳俗事,而陸千澈是個人精又喜歡跟女人混,自然比陸千羽知道的多,仔細一看田詩詩流血的位置,和她的態度,他,感覺到了。

所以,整個兒是嚇到了陸千羽。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不知道田詩詩有了孕!

他剛離開家,當天詩詩才有反應,隻有他娘喬氏知道。

可,千澈這一提醒,他……是真的要崩潰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慌張的向她求證,“詩詩!是這樣嗎?你,你真的……我們,我們有孩子了?”

田詩詩閉上眼睛,眼淚洶湧而出,她緊咬著下唇,顫抖著說出:“不,沒了。”

沒了……

知道的時候,TA,沒有了。

巨大的悲痛幾乎淹沒他的理智,全身都在顫抖說不出一個字。

陸千澈也嚇到了,慌忙握住田詩詩的手,“嫂子,你現在怎麽樣?我們都是男人,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怎麽做也是沒有了,她悔恨的捶向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

“詩詩……”陸千羽小心的擁住她,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傷害自己,感受著她身體劇烈的抖動,他心如刀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詩詩對不起!”

千言萬語,隻化成一句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麽,是他害了她,害了他最心愛的人,是他,害了他們的孩子。

脆弱的心靈再也支撐不住,田詩詩伏到他懷中,終於哭出聲來。

陸千澈呆呆地望著淒然痛哭的兩人,心裏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疼痛,他是懵的,不知道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也不知道接下來他要做什麽。

天,漸漸的更亮了。

田詩詩眼淚已流幹,睜著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天邊的那一片朝霞,從未覺得朝霞原來也這樣悲戚。

然而,再苦,再痛,再悲,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

他們不能一直在此逗留,而她的傷勢也不能再耽擱。

輕輕鬆開懷中的田詩詩,陸千羽努力讓自己冷靜,堅強,孩子雖然失去了,他更不能一錯再錯,感謝老天讓詩詩還活著,他不能悲傷過度,再讓詩詩受苦。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詩詩,我們還會有的。”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她,看到她悲傷的臉孔,隻覺得心碎一地,抬手,僵硬的輕擦她臉上的淚痕。

“嫂子,你別難過了,既然已經這樣,你要堅強起來。”陸千澈輕聲鼓勵她。

陸千羽吸了口氣,柔聲說:“我先把你的外傷包紮一下,撐著到了驛站,再好好調養身子。”

田詩詩一臉的生無可戀,她內心自責,悲傷,卻都說不出來。

看到她煞白的臉色,和無人焦距的眼神,陸千羽的眼中又蘊起氤氳,心疼到不已,低頭輕輕吻在她額頭,啞聲乞求:“詩詩……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求求你,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