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眾人都手足無措時,突然,田詩詩注意到陸千羽那風卷殘雲般的怒火,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文縐縐的講理論,而是二話不說,噌的一下舉步上前,準確無誤地伸手將關婆子從地上一拎,直接半拖半拽的往院門外走去。
眾人:
“哎哎!你幹什麽!小畜生你給我鬆手……”關婆子殺豬一樣直叫,“啊!”
她還沒說完,就被陸千羽幹脆地扔在了門口,疼的她哎呦哎呦直嚎。
有了陸千羽這個兄長仗勢,陸千澈受到了鼓勵,本就憤怒到極點,終於找到了出口,他跑到廓下拿了長竹大掃把,大喊一聲:“都給我滾!!”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就一掃把朝關家人掄了過來。
“啊!”關福和秋紅兩口子連忙抱起孩子就跑。
陸千澈見他們抱著孩子也沒實在的掄他們,而是目標轉向了關老頭兒!因為這個老頭兒,他娘受到了多少的屈辱,他真的太恨了!關婆子這個賤嘴巴,搞的全村都以為關老頭兒和他娘曖昧不清的,太可恨了!
分明是,關老頭兒年輕時愛慕他娘,多看了兩眼,就被這關婆子記恨到現在!他娘是有多無辜多可憐啊!弄的在村裏都抬不起頭!
越想越恨,下手也狠了點,一下掄到了關老頭的後背,老頭兒也是哎呀一聲,撲跪在地。
“爹!”關福回頭趕緊去拉他,氣惱地指向陸千澈,“你敢打我爹!”
陸千澈是殺紅了眼,二話不說再次舉起了掃把。
這時,一時在人堆裏不起眼的小軒軒也有樣學樣,抱了個掃把跟在陸千澈身後長勢,凶惡地喊著:“你們這些大壞蛋!打死你們!打死吃肉!”
關福還要罵,被關老頭一把提住後領子,“別說話,我們快走吧。”
父子倆手牽手的跑了。
而原本在地上喊著胳膊斷了腿斷了的關婆子,見那迎麵而來的大掃把就要撲在臉上了,立即閉了嘴,一骨碌爬了起來,衣服上的土都沒顧得上拍,趕緊追她家的人去了,“你們等等我!天殺的兔崽子你不要娘了……”
呼……
至此,這家一家的奇葩終於都走了,終於……清淨了!
兄弟倆同心協力,一起趕走了惡勢力,並排站在院門外,那氣勢,那氣場,兩米八。
“哥,早知道是一掃把的事兒,我早就掄他們了!一群小醜!無賴!”陸千澈又得意又臭屁地揚了揚下巴,“是吧軒軒?”
“對!”小軒軒像個迷弟一樣支持小舅舅。
陸千羽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但隱隱也能看出也很爽快。
陸千澈笑了笑,這才一不留神,看到他家院門四周都圍站了好些村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哎都散了散了!想看戲啊,小爺我改天再給你們表演個……”
“閉嘴!”陸千羽低斥了他一聲,轉身回院了。
陸千澈一滯,才發覺自己得意忘形,這種戲,他家也不光彩,有什麽好表演的,想著給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後臉一正,腰一叉,“快走快走!就知道看熱鬧!小心自家後院著火!”
“哎你這小子,你說我們幹什麽……”
陸千澈昂首挺胸的回身進院,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才不理他們呢!一群烏合之眾!
院子裏,陸千羽和田詩詩下意識的拉住了手,給彼此安撫,“千羽,你還好吧。”
田詩詩小心地看他的臉色,他母親那樣被人羞辱,他一定傷心死了。
陸千羽搖搖頭,沒吭聲,果然情緒不好。
“你就知道安慰哥,我呢?”陸千澈一嘟嘴,求關注。
田詩詩寵地一笑,“你剛才帥呆了!”
小軒軒聽了不服,“還有我呢!”
陸千澈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最厲害!”
“母親呢?”陸千羽卻突然正色問。
田詩詩一滯,連忙回頭,院子裏已沒喬氏人影,她趕緊奔向了正屋,“婆婆……”
兄弟兩人也先後跟了過去。
正屋東臥室,喬氏垂頭喪氣的坐在床頭,楚無憂剛要開口喚她,但一看到她的神情,就滯住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喬氏這般頹廢哀傷的神情,她的眼睛裏,是這麽多年沉積的滄桑,之前那些淡漠仿佛是掩藏心底的痛苦煩悶的偽裝,看到這樣的喬氏,田詩詩也跟著心情陰鬱了起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喬氏的聲音有些啞。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這樣認為,隻是仿佛用尖銳的話懟回去,才能保留一點自尊。被孩子們知道這樣的事情,很羞恥。雖然不是她的錯。
田詩詩其實對夫家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她不敢多言,但是,她知道一個古代女子對名聲的看重,多少女子都是被謠言和眼光累死,她是同情她們的。
“娘,我們……”陸千澈要說什麽,被田詩詩一個眼神製止,她衝他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婆婆其實跟兒子也是無話可說的,倒是她這個兒媳婦,雖然是隔著心,但畢竟都是女子。
示意他們兄弟倆在室外守著,她進了東臥室。
“你不用說什麽,今天的事情還要多虧你,也算是替家裏化險為夷,謝謝你了。”喬氏有些反應過來方才語言的不當,同時也是以此疏離於她。
田詩詩也沒有硬往上湊,而是在停在了門內,“婆婆,我不是過來打聽事兒,也不是給您灌雞湯的,我就想讓你知道,我和你的兒子們,都是非常支持你的!我們都是相信你的!”
喬氏緩緩的抬起頭,她是眉毛皺成個川字,顯得蒼老了幾分,苦笑了下,說:“有什麽用?也擋不住別人的嘴。”
“但至少我們關起門來自己開心。”
“可這世上也不是隻有我們一家……算了,媳婦兒,你不用安慰我,我歇會兒就好。”
田詩詩聽著心疼,一個女子最在乎的名聲,她卻隻能自己消化,這是一個經過千捶百煉的女人的無奈。誰也願意自己變成超人,隻是人生逼成變為超人。
“那個關婆子我今天也是看明白了,她那種性子,村裏人沒幾個讚成的,自然也不會信她的話。”
“嗬,人這心裏呀,隻要有了懷疑,受不住有人一直宣揚。”
“所以,不能任由她這般肆意禍害人,要給她教訓。”
喬氏搖了搖頭,“嫉妒,是女人的心病,她不會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