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詩詩也是忍著惡心抹了把淚,露出笑臉,“抱歉,我一時沒忍住,掃了大家的興了。招娣,你放心,我沒事。”

田招娣幹幹一笑。

“哎呀,這就好了!來,我們一家人難得相聚,娘,原哥,兩位姑娘還有兩位女婿,走,上屋裏吧,咱們歡歡喜喜的吃個團圓飯!”

邱氏熱情的招呼著眾人進屋,自己慢慢落在了後頭,跟田原接上了頭。

田原眉頭皺著,還有些擔心,“詩詩這丫頭到底是怎麽了?”

“原哥,你管她是不是真忘了,隻要她還認你這個爹,那還不得來給咱們送禮?”邱氏喜盈盈地說。

“可是……”田原心裏還有些糾結。

“我看你女兒,肯定是失憶了。”

“失憶?”田原一臉懵,這詞他還不是很熟悉,咋就失憶了呢?

“是啊,就是這裏不好使,”邱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聲說,“可能我那一砸,讓她把那天的事兒給忘了,要不然,她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要是沒忘,她不得恨死咱們,還能這樣和和氣氣的?哎呀,你就別擔心了,就算她沒忘,說不定是想通了,不敢再造次。你到底是她親爹,父女之間,還能真記仇啊!”

田原這才稍稍安了些心,“不記得就好,不記得就好。”他可是親手打死了江氏,這姑娘要是記得,還能不回來找他拚命?這樣好,還能認他這個爹。到底是自個兒的親閨女,當時就算再打再鬧,過去了,那也還是在意的。

不一會兒,“一家人”都相繼落座。

自打田詩詩夫婦的加入,田老太的臉上就沒有笑過,一直拿眼角瞟田詩詩。她不光是信不信田詩詩失沒失憶,她是壓根就不喜這孫女,從那天這孫女對她又凶又打之後,她更是記恨在心,身為祖母,被孫女那樣羞辱,誰能不恨嗎?今兒讓她進門,不過是看在招娣夫婦回來的麵子上,怕傳出去不好聽!

邱氏看了看眾人臉色,挺是尷尬,連忙調劑氣氛,“娘,你看,今兒一家團圓,大喜的日子,我們這兒孫們,一起來敬您一杯!”

“對對,招娣,詩詩,敬奶奶一杯。”田原跟著附和。

這樣一提議,眾人也都紛紛拿起酒杯,田招娣悄然看向田詩詩,田詩詩立即回以親和一笑,那眼睛裏,是絲毫看不出一點的雜質。

眾人一飲而盡,田老太臉色雖然還板著,還是說了句:“吃飯吧。”

“來來,老祖宗發話了,都是自家人,快吃吧!”

田詩詩悄悄掃了這一桌菜,不得不說,應該是出自邱氏的手藝,還真是不錯,看來為了迎接宋文宇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做的有模有樣,一點也不像以前家裏窮困潦倒的樣子。

“邱姨,這桌菜是你做的吧?”她主動問。

“啊,哦,是啊。”邱氏心裏發虛地應,不知道她要說什麽。

“做的真好。”田詩詩麵容真誠的誇讚了句,又低頭對招娣輕聲說,“娘的手藝確實比不得。”

田招娣聽到她說娘,心裏就起疙瘩,訕笑道:“姐,今日不宜提娘。”

“哦,你看,是我忘了。”說著,失落的笑了笑。儼然是一個掛念母親又無奈的女兒。

田原也悄然仔細觀察她神色,提起江氏她眼中沒有恨意,想來,是真的忘了。

其實從頭到尾,田詩詩能做到如此冷靜,還是因為她是田小詩,不是原主,並不是說她有多會裝。親身經曆的情感,和硬塞進來的記憶,還是有區別的。否則,麵對這群殺人凶手,她也是無法淡定的。所以說,也難怪大家對她的戒心逐漸減弱。

一群貌合神離的人吃飯,又能吃到哪裏去,不過是虛心假意的推杯換盞一番,三杯酒下了肚後,宋文宇那虛偽的外表有點遮不住那猥瑣的心了,開始頻頻瞟向田詩詩和陸千羽,看著兩人情投意合那樣兒,十分不爽。

“陸公子……哦不,是姐夫?”宋文宇語氣輕佻地道,“早就聽聞,泊爾村的陸家二公子天生的克星,克死了家裏的姐妹,還有未婚妻,人送人間修羅,你這樣的人能娶到詩詩,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剛才都還虛偽的客客氣氣的,雖然各懷鬼胎,但到底也沒有直接捅破,不料這宋文宇一見酒,那囂張氣焰就開始了,一開口直接揭人短,這在任何場合,都算是挑釁滋事了。

田詩詩就知道,這頓飯是吃不順利的,她反正,最不怕的就是不順利。

陸千羽聞此,隻是淡淡的抬手,拱了下手,道:“如宋公子所言,陸某還要謝過各位成全之意。”

他一說這,宋文宇更火啊,成全?哼,可不就是因為自己沒抓著,便宜這瞎子了嗎?這不是嘲諷他嗎?轉眸再看向田詩詩,這個女人怎麽現在越看漂亮了呢?

“嗬,你這樣專克身邊女子的命格,不怕連累到詩詩嗎?”

陸千羽握住田詩詩的手,淡然說:“我會用我的命,來抵她的命。”

“……”眾人都怔了怔。

“所以,無需宋公子多憂,況且事實證明,我倆八字相合,以後定然無災無難,相攜到老。”

這一番表白,聽得每個人心裏都有另一番滋味。

田原本來對田詩詩有絲愧疚,看到這兒,倒有些心安。邱氏和田老太不屑一顧,她們不關心她的死活,隻當演好今天這場戲,叫這兩人滾蛋即可。

田招娣和宋文宇卻是一起都酸了,仿佛都被付了奪妻、奪夫之恨似的。宋文宇本就對田詩詩未完全忘情,隻是當時嫌她了無生趣,他還是很饞田詩詩那張臉和這副身子,如今又生了百般風情,就更加吸他的魂兒了,所以看陸千羽便是如情敵一般。

“哎,陸公子,我聽說你還有眼疾,你能瞧得清詩詩嗎?詩詩可是長得花容月貌,嫁給你恐怕是可惜了。”

陸千羽臉上也未有尷尬,反倒坦然道:“坊間傳聞多不可信,況且,我愛慕更多的,是詩詩純真的心。若感情以外表而論,不會長久。”

宋文宇次次被懟,氣的幹抽氣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