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必定沒有想那麽遠,而且她畢竟出身農家,不知朝堂中的險惡,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我們想辦法說服她的。”
“我不是不喜歡軒軒,她這樣弄顯得我對軒軒有多苛責!可是軒軒再好,他也是外甥不是兒子!我們可以給他更多的富貴和疼愛,但不能將屬於我們孩子的人生拱手相讓!這是原則問題!”
陸千羽被她一句“我們孩子”說的心裏一動,連忙握住她的手,激動地說:“放心,絕不會,屬於我們兒子的一點東西都不會少的。我向你保證。”
田詩詩這才稍稍安定一點,立即從他手中抽出手,又轉開臉,“我看你爹和你娘這次可是口徑一致,你可不好辦。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一定要把軒軒推到風口浪尖!”
“他們,就是把這種事想的太簡單了,都是無知的表現。我以後,會早些跟他們講清楚,他們會改變主意的。”
看著他那卑微的態度,田詩詩脾氣發不出來了,但是心裏卻更加悶堵。為什麽這一樁樁的事情,都是這麽的糟心?
做了皇後,還是要聽人支使,她要這後位有何用?
越想越煩躁,避開他,轉頭望向車窗外,眉頭狠狠的凝了起來。
陸千羽看她這樣,心裏更加糾結難受,更加的後悔不已。他太著急了,不該這麽早把家人接過來,他自己這邊還沒有穩定,人多事多!母親那樣偏激的性格,這生了事會家庭和朝堂都沒安定。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母親會有讓軒軒做皇子的想法!
他也真是氣到了,怎麽父親也跟著她亂來!他們這樣對軒軒真的好嗎?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子”,又要擺明不準他爭皇位的話,他長大以後,心理上會舒服嗎?會甘心嗎?為什麽助長孩子這種不該有的貪念?
這可是無中生有的給他將來的孩子造成的威脅啊!
這件事,他一定要找機會跟父親好好談清楚,絕不能在這件事上,讓母親胡來。
詩詩在氣頭上,他也識趣的不觸她黴頭,安靜的呆在她身邊。
回宮後,田詩詩馬不停蹄的吩咐帕霞準備東西,什麽東西呢,都是這些天她為了迎接這一家子人,準備的衣物用品,本是以為他們要進宮的,走的時候也沒帶去,結果人家不來!
所以,她還是打算明日一早親自送到千澈府上,畢竟他們做的再不對,她也自己不能失儀。
她是一國之後,要拿出格局來。
後位……突然覺得就是個笑話。沒有覺得坐到這個位子上,她得到了什麽好處,反倒什麽什麽不如意。
陸千羽看著她指揮著宮人收拾準備,心裏又感動又愧疚,他這樣讓她傷心,母親又這般強求,她還不忘自己身為媳婦兒的責任,唉。
“詩詩,讓宮人收拾吧,你不必親力親為,休息一下。”實在心疼,上前輕拉住她的衣袖,勸她歇息。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田詩詩卻是冷淡地說。
他不知道嗎?她現在讓自己忙起來,就是找機會和借口不搭理他,不然硬生生幹幹的對麵坐著,不尷尬嗎?這人怎麽這麽不識相!
“我下午無事,陪著你。”
看吧,不識相。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借著父母過來,就可以把這事兒給劃過去了?嗬。
“我不用你陪,我自己很好。”非讓她說明白。
陸千羽臉色立即僵了,麵色微白,但是被她說個一兩句,也沒什麽。
“你一晚上沒好睡,去睡一下吧,我不打擾你。”現在隻能低三下四的求和。
他心疼她啊,她現在看起來越是若無其事,越是在心裏積壓著憤怒和傷痛,可惜他卻不知道該做什麽。
他不是那種會說甜言蜜語,不會花言巧語的人。若他有千澈一半的口才,怕是也能給自己圓過去。
“我在空間裏休息的很好,倒是你,一晚上焦頭爛額應該更辛苦吧,還是你去歇著。”田詩詩冷嘲熱諷地說。
她又沒做虧心事,她有啥不好睡的!
陸千羽自然知道她在內涵自己,但是他無言以對,又羞又愧的低下頭,說了句:“我睡不著。”
田詩詩瞥了他一眼,輕嗤了一聲,他是沒臉睡。
一轉身,又出去了。
就是不想看見他,不需要在家人麵前演戲的時候,她為何要勉強自己麵對一個剛剛惡心過她的人?
沒有跟他決裂,都是給他麵子了。
……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提,就能結束的。
天黑之後,田詩詩總算折騰的累了,剛想躺下歇會兒,突然,帕霞怯怯地進門來報,“娘娘……橙兒姑娘來了。”
田詩詩聽到橙兒二字,心頭叮的一聲,全身都僵了。
橙兒這時候過來,必定是有要事找陸千羽,必定也是有關聖女。
她刻意回避了一天的事情,是不是還是繞不過去?
“讓她進來,”轉頭又問,“陛下呢?”
話音剛落,陸千羽就從另一間房裏過來,趕在她前麵對帕霞說:“讓橙兒回去。”
帕霞一時為難,分別看了看他們,不知該聽誰的。
田詩詩雖然心裏刺痛,但是,她還沒有到不講道理的地步,絕不可能讓橙兒拒之門外。
於是她帶著負氣地懟陸千羽,“這裏是未央宮,我說見就見。”
陸千羽頓時有點尷尬,又非常不安非常心虛,“詩詩……”
“去請人。”田詩詩根本不理他,催促帕霞。
帕霞怯生生的應了聲,又偷看了陸千羽一眼,趕緊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橙兒就急匆匆的進來,田詩詩已披上了外衫,坐到了廳堂。
“橙兒拜見陛下,拜見娘娘。”
“橙兒無需多禮,說吧,這麽晚了,是有何要事。”田詩詩保持著一個皇後的風範和氣度,笑微微地問。
橙兒小心地抬頭看了陸千羽一眼,對田詩詩說:“實在不得己,才過來打擾陛下和娘娘,實在是……聖女傷勢嚴重,若出什麽意外,橙兒實在擔不起。”
田詩詩秀眉一鎖,從眼尾處睨向了陸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