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媽呀,嚇我一跳!”田詩詩一出門口看到站立在牆邊的陸千羽,誇張的叫了一聲。
陸千羽臉上略顯尷尬,其實,詩詩這樣對他,已經是對他極大的寬容了,所以不管她言語上怎麽諷刺,他都照單全收,忽略不計,隻要她能消消氣。
“該用晚膳了,我們回宮吧。”大大的眼睛裏小心翼翼。
田詩詩抿了抿唇,她是不想同他一共用飯的,但是也知道,總歸不可能永遠躲著。
再說她也確實,嗯,餓了。
能源再強大,身子還是肉身,胃裏得有食。
沒說話,負袖往回走。
陸千羽看她沒有找茬,心情大好,抿唇一笑,連忙跟上。
回到未央宮,才知道,陸千羽早就安排好了,她剛坐下,以帕霞為首的宮女端著菜碟魚貫而入,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桌,全是她喜歡的。
也不能這樣說,其實她對吃的要求不高,隻要做的色香味俱全,她都喜歡。
而且令人感動的是,在西番這裏,雖然有好吃的特色菜,可是詩詩她畢竟是來自中原,這其中竟然有一半是中原菜。
“滿漢全席啊!”田詩詩感歎了句,聽到肚子都咕咕叫了,趕緊拿了筷子開吃。
全程陸千羽就像個陪侍,時時盯著她的走向,幫她布菜,給她剝皮挑刺,找最好的給她吃。
“兄弟,你自己吃啊,別光給我挑,受寵若驚啊。”田詩詩覺得吃的很不自由。就是以前,她也不喜歡陸千羽這樣。
雖然知道這是他表達歉意的方法,可她的心,不接受。
她就覺得陸千羽不變就好,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兒,都別別扭扭。
“我喜歡看著你吃。”陸千羽說。
“可我不喜歡別人看著我吃。”被人盯著吃飯不是很怪嗎?
陸千羽此時已經習慣了她的懟懟,已經不尷尬了,溫和一笑,順從地道:“好,我也吃,我們一起。”
田詩詩沒理會他,自顧自的大吃大喝,吃飽喝足,拍了拍肚子,“啊,太飽了。”
說著就起身,叫上帕霞,“跟本宮出去轉轉!”
陸千羽也連忙放下了筷子,兩隻眼睛是緊盯著她,提溜提溜的跟在她後頭,不敢多言。
這時天色已經微暗,正值日月交輝之際,天空中還殘留著一片紫紅色的雲彩,照的大地有一點魔幻的色彩。
田詩詩一路欣賞著宮裏的風景,一邊散著步,朝著禦花園走去。
禦花園有人工湖,有假山,有亭子水榭,十分雅致,更不用說滿園的鮮花。
她是個務實的人,雖然說花兒好看,但是,如果換成一部分,嗯,青菜的話,也挺好。
想畢,又覺得算了,她在這皇宮裏都不一定能呆多久,種什麽菜……
想到這兒,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她是要打算走麽?真的去另一片新天地,做女帝嗎?
站到水榭欄杆前,望著清澈的湖水,長長吸了口氣,心頭湧上一抹憂思。
陸千羽默默站到了她身邊,“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千澈府上,可好?”
田詩詩笑了笑,“我無所謂,反正東西送了,他們又非要住在那裏,我也不必每天去請安。”
陸千羽停了一會兒,說:“軒軒的事情我考慮了,不然,我們將他接到宮裏養著,封他為小世子。”
田詩詩挑眉,“世子?”
“總要給母親一個交代。”陸千羽有點緊張地解釋,“我們給他定了性,也免去母親總是念叨,也能斷了她強要讓我們認軒軒為義子的念頭。而我們將軒軒待在身邊,也能好生培養。等他長大了,封地封爵,好生對待就是。”
田詩詩靜靜地聽著,然後輕笑,“你想的真遠,隨你吧,你想怎樣就怎樣。”
陸千羽皺眉,想的真遠?她不是想的更遠嗎?怕皇子爭皇位。現在為何一臉的不在乎?
“詩詩,那,你答應了?我們明天去接軒軒好不好?”現在說什麽,都會用詢問的句子,同她商量。
隻不過現在田詩詩的心裏有點不定,“這個,你還是跟你母親說通再說吧,不然,我們過去後,怕是又要爭吵。”
陸千羽不能反駁,她說的是,母親那張嘴不知道又會說什麽讓她不高興的,到時候弄巧成拙可如何是好。
他不能再在軒軒這件事情上,讓她寒心了。
“好,我明天去跟母親談。”
田詩詩不語,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這笑陸千羽卻是看懂了,她這是胸有成竹的覺得他不會談成功的表情。
確實,他的嘴笨,父親這次和母親一樣的想法,他一對二更不可能說服他們。
“也許,千澈可以幫我們,我先同千澈說說。”
田詩詩回頭,盯著他,“你是隻能靠別人才能辦成事嗎?”
這鄙視的也是很直接了。
陸千羽怔了怔,頓時有些窘迫,“那我自己去說。”
“嗬。”田詩詩突然嘲諷地笑了笑,“現在是個麵團嗎?想怎麽搓就怎麽搓?”
陸千羽不知她是何意,隻能低著頭默默聽著。
“幹嗎這麽低三下四,做小俯低的裝可憐呢?其實你做的沒錯,身為一個皇帝,就要有做皇帝的威嚴,享受霸權,不然你當這個皇帝做什麽?”
陸千羽蹙著眉心抬起頭,憂愁地看著她,她說這話是幹什麽?
“如果我是皇帝,我也會想把自己喜歡的都留在身邊,人活著嘛,就要滿足自己,為所欲為,不然不是白活一回。”
陸千羽緊抿著唇角,不語。
“所以你也不用覺得抱歉,我也想通了,以後,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田詩詩坦然一笑,又道,“還有軒軒,你想封他是義子還是太子,都可以。”
陸千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中有惶恐的傷痛,“詩詩,你這話是何意?你不再愛我了嗎?”
是因為愛他,才在乎他的忠貞,在乎他的真心。是因為願意與他成一家人,才想要為他們將來的孩子做打算,才計較皇子之位。
當她願意拋開這些,她還愛他嗎?
主要是他看她那神情,那語氣,淡漠的仿佛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