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呢,人得往前看吧,其實爹在村裏也屬於隱居,隻是暫時的,他也希望我們兄弟倆都出來闖一闖,不枉這一生。”陸千澈突然認真起來,還是很帥的小夥子。
“說的對,人要往前看,過去的雖然美好,但要是再回到原來的起點,也會不甘心。”
“是啊,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
田詩詩笑了笑,將肉幹遞給他一塊,“你也吃。”
“我不吃了,這是留給你的。”陸千澈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千澈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田詩詩津津有味地吃著牛肉幹,迷離的眼神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麽。
可能,是想的曾經和哥哥是如何在一起甜蜜的吧……
如果,那時候他任性一點,果斷一點,如果……唉,可惜沒有如果。
心中,隱隱的有點痛,有些心酸。
……
西番本來就是個小國,所以路程也不是很遠,他們快馬加鞭的,就中間在一個小鎮上過了一夜,然後直接馬不傍蹄的趕到了伊烏。
車隊漸漸的進入了伊烏境地,已經可以見到滿眼貧瘠的土地,和殘虐後的莊稼,十分慘烈。
城門外,當地官員激動的列隊迎接他們。
田詩詩一直隱在馬車裏,並不出麵。
那些官員拜見過陸千澈,便引他們到當地府尹的府中。
一路,田詩詩掀著簾子往外看,看到城內的老百姓都跟乞丐一樣,一個個麵黃肌瘦,身形佝僂,衣衫襤褸,街邊的鋪子多數關門,開門的也是生意冷淡,路兩旁更是連個小攤也沒有。
看到他們後邊拉了一車救災物資的車隊,聽到當地官員高喊的“陛下萬歲”,老百姓都激動的集體在路兩旁,跪地叩拜,跟著一起喊口號。
田詩詩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心中又感動又心酸。
很快,他們便到了府衙。
不管如何,他們風塵仆仆的趕來,當地的大小官員還是擺了宴為他們接風。
“災情這麽嚴重,他們還要招待我們嗎?”田詩詩在馬車上問車下的陸千澈。
“總要吃了飯再幹活。”陸千澈關心地說,“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你這都坐了一整天的車了,下來歇歇腳啊。”
田詩詩想想也是,老百姓要吃飯,她也要吃,於是戴上了麵紗,同他一起去了宴會廳。
一進門,眾官員又是對陸千澈一通參拜,“參見侯爺!”
田詩詩悄悄觀察,兩排的桌上,擺的盤子大,菜少,而且,多是素菜。陸千澈示意她一起走到廳內主座,田詩詩定睛一看,卻是葷素搭配,十分豐盛的菜肴。
兩人剛坐下,這時,那府尹大人起身對陸千澈拱手道:“候爺遠道而來,為我伊烏治理災情,我等感激不盡,隻是如今我伊烏糧食缺乏,所以,酒宴十分簡陋,還望侯爺恕罪。”
因為陸千澈沒有介紹田詩詩,他們也隻能默認他身邊默默無聞的女子是他的夫人或姬妾,所以也沒有多問。
“你們是有罪,既然物資缺乏,怎得還弄這麽一桌子好酒好菜?”陸千澈瞅了一眼餐桌,笑嘻嘻地問,“這是搶了哪家老百姓家裏沒死絕的豬羊嗎?”
那官員驚慌道:“不敢不敢!陛下、體恤百姓,侯爺親臨伊烏送資,我等身為地方官應盡地主之儀,怎敢慢待了侯爺。”
“以後,本侯爺與諸位大人同等餐飯就好。”
“是是是,這也是本府最後一點酒肉了。”府尹尷尬地說。
陸千澈這是笑著看了看田詩詩,道,“此次皇兄派我安撫災民,不僅是解這一次危難。為了治本,皇兄還特地派聖姑同往,來助我伊烏徹底滅掉蝗蟲,以絕後患。”
“啊?聖姑?”眾人紛紛私語,一個個將目光投向田詩詩。
仔細一瞧,隻見此女一身白衣,簡約素裝,戴著白紗,十分神秘,確實這著裝挺像世外高人,雖然他們是迷信,可是,他們還是懷疑就這麽一個瘦弱的姑娘,竟有本事滅蝗災?
不過心裏再懷疑,他們也不敢表現,還得恭敬的行禮,“見過聖姑。”
畢竟,陛下派人來助他們,不管能不能行,是體恤民情,他們也是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報著希望。
田詩詩自然從這些人眼裏看到了存疑,低頭一笑。
她沒有用皇後的身份展示在這裏,主要是因為她後頭要用法術,要是讓地方官知道皇後會法術,難免有點兒詭異,還是用聖姑來得妥當。
反正她的功勞,這兩兄弟知道,滿朝文武也都知道,不怕白廢!
至於這些地方官啊,她會先弄點真本事,讓他們服氣,然後再說那些治理方案,他們才會上心。
因為戴著麵紗,吃飯不方便,又一路勞累,她就沒吃多少。
陸千澈自然陪著她一起撤退,府尹大人將他們安排在了後方一處幽靜的院子,供他們休息。
田詩詩小憩了不多會兒,一醒,天就黑了,陸千澈親自端了托盤進來,上麵有兩盤菜一份湯。
“我瞧著你沒有吃好,讓人又做了點兒。”這小子難得的細心。
田詩詩雖然感動,還是提醒道:“現在我們是在府尹大人的府上,人多眼雜的,你還是不要頻繁過來才好。”
不料陸千澈神色微斂,乖巧的答:“是。”
倒是讓田詩詩詫異了,這家夥雖然是會聽她的話的,但碰到不高興的一般也會懟她半句,今兒這是怎麽了。
“那你吃吧,我回去了。”完了還要乖乖離開。
“哎,等一下。”倒讓田詩詩有點不習慣了,又叫住他道,“也是不差這一回,對了,我看天黑了,這樣,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到蝗蟲聚集地。”
“晚上去?幹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田詩詩也沒法跟他解釋了,反正,等會兒讓他看到了再說吧。
事到如今,千澈是不能瞞下去了。其實也沒必要瞞了,千澈人機靈,又不是外人,而且兩個人一起好打掩護。
“好,那我等你。”
田詩詩點點頭,坐下去吃她的飯。
吃飽喝足,兩人便趁著月黑風高,一起悄悄的出了園子。
為了低調方便,兩人共騎一馬,很快就到了田野中,就是夜裏一看,蝗蟲還是密密麻麻的在半空中蹦跳旋轉,十分恐怖。
“還真是厲害啊,果然是寸草不生了。”陸千澈歎道。
“這已經是殘留下來的,大規模的可能比這個還嚇人。”
陸千澈看向她,“嫂子,咱們這兩手空空的,是要把這些蝗蟲給吹死嗎?”
“……”田詩詩瞪了他一眼,隨後,突然伸手拉了他。
陸千澈麵上一喜,“嫂子?啊呀!”
直覺得眼前一恍,身體像是被吸進什麽裏麵了一樣,再一定神,就看到了令他不敢置信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