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詩詩的目光緩緩落下,看到他握著空拳的手,似乎……在抖?

她心裏咚的一聲,感覺不好的事情可能要來了。

“欣妃本來就是後宮的妃子,怎麽好一直住在行宮呢,”喬氏看著場麵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詩詩呀,你要大方一點,你是皇後,要母儀天下。”

這麽說,表麵上來看,陸千羽是不顧她的反對,要把欣欣郡主留在後宮裏了?

這個對淩藍死心塌地的女人,跟陸千羽扯上關係是多麽的不相宜!他們兩個,分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感情也不在一個頻道,這樣陰差陽錯的扯在一起,已經很礙眼了,她容她頂這個名號,也是為大局著想,誰知道,他們還得寸進尺,想把她……

難道是婆婆要收那江小姐沒收成,看欣欣郡主長得美,身份比江小姐還高貴,所以,又動了那個心思?

她氣惱的看向陸千羽,陸千羽居然默認的錯開了視線!

這麽說,他……也同意了?

突然覺得天旋地轉,這是怎麽了?那個為了她不遠千裏奔波的癡情男兒,居然不出一個月,就要接納別的女子?他是瘋了嗎?

“陛下,婆婆,這宴會,真的是為我辦的接風宴嗎?”她冷聲問。

“啊?當然!”喬氏搶著答,笑容還是虛虛的,“這不是一家人嘛……啊,麵上也是一家人,這接風宴,肯定是都要來的呀。”

這時,公公陸盛也發話了,簡潔地說,“兒媳,你先坐下。”

田詩詩心中雖然氣悶,但,總還是要給公婆麵子,就先按捺著情緒坐下了。

隱隱聽到陸千羽微微出了口氣,她瞥了他一眼,竟見他額頭上有些細汗。

他這麽緊張?

“詩詩啊,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家常菜,是……是母親親自下廚做的,你嚐嚐?”陸千羽積極的給她挑菜。

這更讓田詩詩感覺到不妙,陸千羽可是極少這樣的,無事獻殷勤,必有隱情。

“婆婆為我做的?”

“是啊,詩詩啊,娘聽說你要回來,非常高興,我都多久不下廚了,這是專門為了你做的,你快吃吧。”

眼看著婆婆也熱情的過分,上一次她們倆明明是鬧翻了臉走的,母子倆都太反常了。

這樣的飯菜,誰能吃的踏實?尤其還麵對一個欣妃?

心中十分煩躁,可是又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翻臉,隻能暫時隱忍著,麵無表情地放下了筷子,道:“公公,婆婆,兒媳剛從伊烏趕回,風塵仆仆,十分疲憊,你們先吃,我回宮換件衣裳。”

“啊,這……”喬氏剛一愣,田詩詩就站了起來。

“詩詩。”陸千羽低聲喚了句,滿眼的請求,“你吃一點吧。”

“我不餓。”田詩詩錯開視線,掃了欣妃一眼,再對喬氏和陸盛行了一禮,轉身拂袖而去。

“這……這也太無禮了!”喬氏氣惱地道,“她到底是憑什麽這麽高傲?給她臉了是吧?”

陸千澈在一旁也慢悠悠的起身,道:“是啊,我們那麽辛苦在外頭拚了一個多月,兩天兩夜趕回來,哪有胃口吃飯?小爺也回去歇著啦!”

說罷,深深盯了陸千羽一眼,轉身大搖大擺的走開。

“你這小子……”喬氏欲言又止。

陸千羽神情灰暗,也對喬氏和陸盛道:“讓母親白忙一場,是我考慮不周,詩詩她確實疲乏了,先讓她休息,待好了,我再帶她去給父親和母親請安。”

“千羽,你不能這麽慣著她,你看她什麽態度?”喬氏氣哼哼道,“連婆婆的麵子都不給,真以為自己了不起!”

“好了,你少說一句,已經夠糟心的了。”陸盛臉色陰沉地阻止了她,抬頭,看向陸千羽,語重心長地說,“不管怎樣,這是你欠她的,好好勸慰兒媳。”

“這事本來就是兒媳太霸道,是她不對……”

“鳳雲,讓他們自己處理。”陸盛歎了口氣,催促陸千羽,“你去吧。”

陸千羽此時心裏早就亂成一團了,匆匆跟父母行了個禮,“那兒子先走了。”

完了,又對小朝說:“去派馬車。”

“是。”

麵無表情的跟父母又點了下頭,轉身,腳步倉促的追隨著田詩詩的腳步走了。

喬氏眉頭緊蹙起來,滿心的擔憂,“這個媳婦兒的脾氣我知道,這次怕是要鬧上天了。”

陸盛剛要去勸,這時,沉默許久的欣妃上前道:“母後不必擔憂,臣妾會去請求皇後接納我的。”

喬氏轉頭看向欣妃,雖然她看中的是江家小姐,但是,這欣妃可是原來的郡主,地位權勢自然比江小姐高,而且,她人長得是十分俏麗。

配千羽是不虧,而且隻要千羽待她這個郡主好,紫竹國那邊就不會再為難,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啊。

田詩詩不接受別人,這早就入了宮的欣妃她總該接受吧。

“欣妃呀,皇後她性格孤傲不群,委屈你了。”

欣妃甜甜地笑了笑,“母後多慮,臣妾不覺得委屈,皇後不喜歡我也是情理之中,隻要臣妾持之以恒,一定會打動皇後的。”

喬氏感動道,“唉,皇後要是有你這麽通情達理就好了。行了,那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們先出宮了。”

欣妃連忙道:“臣妾送送母後。”

“不必不必,你趕緊回去歇著吧,小心你的身子。”

欣妃羞澀謝道:“多謝母後體恤。”

……

田詩詩心煩意亂的回到寢宮,徑直進到臥房,三下兩下除掉頭上的步搖和銀釵,又裉掉繁瑣的配飾和外袍,吩咐帕霞,“給我準備洗漱。”

帕霞不敢怠慢,應了聲連忙去了。

田詩詩感覺滿心的火氣要破胸而出,現在恐怕隻有靈泉水能讓她冷靜,於是她決定先去空間一趟。

然而心思剛一動,從門口處就飛速走進來了陸千羽。

現在田詩詩看著他,心情十分複雜,都不知道用什麽眼光來看他,用什麽心情來對他,隻有幹瞪著他沉默。

迎著田詩詩那審視和質問的眼神,陸千羽心虛又心痛,他堪堪將腳步停在了幔簾之外,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田詩詩見他遲遲不開口,輕嗤笑笑,轉身就要走。

“詩詩!”陸千羽不得已喚住了她。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是她用了極大的努力,才保證不太失禮。

不料陸千羽二話不說,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好似終於抓到了生怕失去的東西。

田詩詩不禁皺眉,“你這是幹什麽,鬆開!”

“答應我,不要走。”陸千羽啞聲說。

這話,更讓田詩詩心慌了,他這麽害怕的樣子,一定是做了極大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