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無語地笑了笑,“姑娘你真會占便宜。”雖然這樣說,還是老實的給裁了個布料角。

“謝謝大嫂,下次還來你家買。”

“害,可不就為了留你個老主顧嘛!你可一定要來哦!”

“好!好!再見!”

從鋪子裏出來,她不由美滋滋的,這塊青色的料子比這套衣服的料子還好,不過這些整匹的布做衣裳總會有邊角料,店主她也不吃虧。

啊,這下圓滿,她可以回家了!

走在路上她還思量,婆婆給她的十兩銀子她沒動,要怎麽解釋買這麽多東西?她還是得找個明麵上的生意才說的過去,不然以後幫家裏至富都沒有門頭。

……

剛過午後,她就回到了泊爾村,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將所買物品拿了出來,到了家門口,看到有輛大馬車停在那兒,上邊還坐著個車夫,挺排場的。

她提著東西進了院子,心裏還想著是不是外村有人來求醫了,她這麽好的口碑了嗎?連這種大戶人家也找上來?

進了院,剛想開口歡喜的報一聲她回來了,卻敏銳的嗅到了整個院子的低氣壓,她不由的噤了聲,警覺的探查究竟。

“啪嗒!”從正屋裏猛的扔出來一堆禮品盒,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甚至還有閃閃發光的珠寶!這什麽情況?!

“給我滾!你們還有臉來這裏?都給我滾出去!”從未聽到喬氏這麽歇斯底裏的吼聲,嚇了她一跳,慌忙走了過去。

踏進屋門,卻見屋裏的人正劍拔弩張,雙雙對峙,一邊,是喬氏和陸千羽母子,旁邊還站著一臉緊繃的小軒軒。而另一邊,是三個人,一個著裝華麗的中年婦人,有一對年輕男女。

田詩詩的闖入,打破了暫時的僵局,眾人紛紛朝她看過來,卻都沒有說話,神色各異。她環視一周,也沒吭聲,自動走入自家陣地。是曲是折,隻需稍留意傾聽就能分辨,這時候她問什麽都會引來斥責。

那中年婦人深吸了口氣,像是也是在了忍耐的邊緣,她挺直著腰杆,微仰著下巴,眼睛裏冷冷淡淡的,就看這神態就帶著一股子傲慢氣息。

“陸夫人,我稱你一聲阿嫂,是尊敬你,你我兩家總是隔不掉的親戚,我是很有誠意的來跟你談的,希望你不要說話這麽難聽,一來就趕人。”

“哼!嫌我說話難聽,就別辦這麽難看的事兒!”喬氏也不示弱,臉早就氣的通紅,就她這慢悠悠的性子,被關婆子罵成那樣也沒還嘴,還不知道她也有犀利的時候。

“陸夫人,這怎麽能叫難看呢?這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麵啊!”那婦人說著,眼睛朝這邊底下的軒軒看了一眼,勾唇一笑,道,“軒軒在你家呆著,終歸不是正統,這鄰裏街坊的指指點點,說三道四,能好聽嗎?我們現在接他回家,認祖歸宗,這於你於我,都是有好處的啊!”

田詩詩一聽這幾句話,頓時也是清楚了,果然心裏的猜測是對的,這家人,一看就來者不善,能激起喬氏這麽憤怒的,自然是最讓她痛的事情。那,就是她大女兒陸冰兒與那個孟家之事。

“你放屁!”喬氏已經放飛自我了,她氣的雙眼通紅,顫抖著指著這孟夫人的鼻子說,“你們簡直是厚顏無恥!你兒子!欺騙了我女兒,背叛了我女兒!你們不但不負責任,還急於撇清關係,甚至根本不認她的孩子!

欠我女兒一條命你們不但毫無愧意,現在又腆著臉要孩子來了?我呸!哪有這麽好的事情!這孩子是在我們陸家生的!他是死是活與你們無關!老娘我就是將他打死,將他賣了,也不會給你們無情無義的孟家!”

“你你,你住口!”孟勇聽著惱羞成怒,立即原形畢露,“我告訴你,你們不要太過分!我們接受這孩子是給你們麵子……”

“住口!”孟夫人打斷了他的話,瞪了他一眼,“阿勇,你退下。”

“娘,他們……”

“退下!”老家夥還是成熟一點,知道這半吊兒子說不出人話,怕是還要捅婁子,趕緊製止。但是,為時已晚,光是這兩句話,也讓所有人看清了這是個什麽混帳玩意兒。

田詩詩看到,陸千羽的拳頭已經握緊了。陸冰兒的命不僅是陸家的悲哀,更是他個人的災難。外麵不明真相的人,一個勁的謠傳他克姐,明明是這孟勇和孟家造的孽,卻硬生生讓他來背鍋,這讓本來就失明的他心裏又壓上了更大一塊石頭!

她安撫地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感覺到他緊繃的氣息,稍鬆了下,朝她側過來,輕點了下頭以示回應。

“阿勇言詞不當,我代他向陸夫人道歉。”孟夫人難得低下頭來,鞠了一躬,“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孟家對不住陸姑娘,是我們的錯,要打要罵,悉聽尊便。我們絕不推責。但是,陸阿嫂,你們罵也罵了,氣也出了,總得坐下來,好好商議解決此事吧。”

“解決?這事不必解決!”喬氏強硬地說,“我們陸家與你們孟家早就沒有幹係,我閨女吃的虧,是她沒有看清人,我們認了!這孩子,我們養了!一切的後果我們都承擔了!現在孩子長大了,你們假惺惺跟我說要跟我們和解?說軒軒該認回你們?做夢去吧!天下哪有這麽沒理理的事情!”

“陸阿嫂,你這樣的態度,就是不依不饒啊!”

“想讓我饒了你們?把我女兒的命還回來!”喬氏激動的提高了聲音,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了。

看著這樣的喬氏,田詩詩也心中疼惜了。本來出了這樣的事情,喬氏這些年夠窩囊夠痛了,他們還過來雪上加霜!太過分了!

“娘,我就說跟他們說不通的!他們根本不會同意的,咱們還是別費功夫了!”這孟勇沉不住氣,眼看著急頭怪腦的沒了耐心,就要捋袖子翻臉。

陸千羽也立即做出回擊的架勢,臉色一沉,腳下都用了力。

田詩詩心裏冷笑,這樣的人,當初陸冰兒是怎麽瞎了眼看上的?

“相公,你莫急躁,讓我來跟陸嬸嬸解釋。”眼看著要崩的局麵,這時,一直在一旁默默無言的年輕女子開了口。這身份,顯然是孟勇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