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繃緊到尷尬,連這麽空曠的草原都顯得擁擠。

陸千澈幾乎摒住呼吸,悄悄打量陸千羽的神色,見他雖然臉色很寒,但也未到不可控的地步。

“嗯……孟家來尋軒軒的事,哥是怎麽想的?”趕緊轉話題啊,不然要崩斷了。

陸千羽薄唇輕啟,淡然回答:“我會全力留住軒軒。”

“什麽留住,軒軒本來就是我家的。”陸千澈語氣逐漸輕鬆,他冷哼了一聲,“我是沒在家,我要是在,一定把那個姓孟的混蛋打成肉渣!怎麽那麽有臉,竟然敢來要軒軒?他也配!”

陸千羽眉間的憂慮更深了,“此事,絕非就此了結。”

“他還敢來!?我絕不能放過他!”

陸千羽困難的吞了下喉嚨,“但是母親並非這樣想。”

陸千澈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眼睛睜大,“娘要把軒軒給他?”

“孟家無後,新夫人背景強大,必定要搶軒軒回去坐陣。”

“嗬!”陸千澈氣笑,“他們也不是喜歡軒軒,更不是因為什麽親情,不過就是為了要個孩子!為了家族傳承!可軒軒到孟家能得到什麽好?別看娘成天打罵軒軒,但也比孟家人疼愛軒軒幾萬倍!”

“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但是,他們勢在必得,我們未必有勝算。”

陸千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哥,難道你就這樣算了?”

他才不信!

“自然不會。”陸千羽臉色露出隱約的悲愴,“他們不來,我也不會與他們算了。”

“哥……”

“孟家欠冰兒的,我早晚要討回。”聲音不大,甚至沒有什麽力度,卻讓人能聽出胸有成竹的決心。

“對!哥我支持你!”陸千澈氣呼呼地道,“我們還沒找他呢,他倒先來要孩子,長臉了還!真當我們陸家好欺負!”

陸千澈越說越生氣,後指握的咯咯響。

“此事你不要管……”

“為什麽?!”

陸千羽稍頓,歎了口氣,道:“家裏還要靠你頂著,你要照顧好娘。”

陸千澈臉色微變,“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聽著怪別扭的。”

“孟家勢大,我們必有一戰。傷亡難定。”

陸千澈倒吸了口氣,緊張了,“哥你不要胡來!娘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陸千羽緩和了神情,“我知道。”

“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擔著!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你就算不為自己想,這不是還有嫂子嗎?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你要對她負責!”陸千澈突然苦口婆心起來。

陸千羽低頭一笑,“你正經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哎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說著,朝後轉身,淡聲道,“冷,回去吧。”

“哦……哦。”陸千澈縮了縮脖子,趕緊跟著他回帳篷。

……

清早,田詩詩還睡的迷迷糊糊,就被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給吵醒了。

睜開眼睛,腦子裏還有一會兒回不過神,怎麽會有人哭啊?哪裏傳來的?

“舅母!你快出來看,外麵有人打架!”小軒軒驚惶地跑進帳篷,繪聲繪色的跟她講解,“那邊的帳篷裏,有一個人,打一個姐姐!”

“打人?”這裏不是很友好的嗎?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田詩詩連忙披了衣服起來,拉起軒軒,“走,去看看。”

剛一出帳篷,就看到陸千羽兄弟倆並排站在外麵,望著那傳出哭聲的帳篷,麵容陰沉。

“出了什麽事情?”田詩詩驚疑地問。

陸千羽轉過頭,輕拉住她的手,低聲說:“好像是英寧姑娘。”

田詩詩猛的睜大眼睛,看向陸千澈,“因為你?”

“什麽叫因為我?跟我有什麽關係?”陸千澈激動的反駁了句,悻悻的轉身回了帳篷。

“我聽到幾句,似乎是孫叔要趕她回村,嫁人。她不願。”陸千羽無奈地解釋。

懂了,她就說,昨天孫叔那樣低三下四的來求親,估計也是被弄的下不了臉,隻得把自己姑娘趕走。

田詩詩意上前去,被陸千羽拉住,“你作甚?”

“去勸勸啊!”

“你要如何勸?是旁人家的事。”

“可是……我不是看英寧姑娘哭的可憐嗎?畢竟也是因為……”田詩詩朝帳篷裏看了一眼,放低了聲音,“確實讓人很沒麵子。”

“不要多事。那不是千澈的錯。”

“我知道,但你看鬧成這樣,一個牧場上的人都知道了,這不是不好看嘛。”田詩詩對英寧姑娘的印象還是好的,那麽一個愛笑的姑娘,大膽的令人敬佩,雖然得不到所愛,可是她也應該有自己的精彩啊。

“不——!我不要!阿爹!我求求你!我不要回去!”帳篷裏傳來英寧的悲淒聲。

“你不回去!還要在這裏呆著嗎?你要呆到什麽時候?你一個姑娘家,要不要點廉恥?!”

這話說的有點重了,田詩詩實在聽不下去,撒開了陸千羽,朝那帳篷走了過去。

陸千羽張了張口,知道他阻止也沒有用,隻是更憂愁的皺緊了眉,略一思慮,轉身回了帳篷。

此事因千澈而起,他不能逃避。他們陸家的男兒,要有擔當。

田詩詩掀開簾子時,正看到孫叔拿了根鞭子要抽英寧,而英寧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阿爹……”

孫叔猛的看到她,憤怒的神情微怔,然後逐漸緩和,“是……千羽媳婦啊,你怎麽來了。”

英寧轉頭看到她,慌忙抹了把淚,提起裙子起身向她跑過來,“二嫂,求你跟我阿爹求求情吧,我隻是想留在這兒而已,我不想隨便嫁人。”

這……把田詩詩也弄的懵了,怎麽地,一下子把她弄到這麽高的地位?這事兒她能有啥發言權的?

但是,她也理解病急亂投醫。可能她覺得,是陸家的人要逼她走吧。

為難的看向孫叔,輕聲道:“孫……叔,我知道我沒有立場勸你管教女兒,但是,終身大事關乎著英寧一輩子的幸福,希望你慎重。”

孫叔氣餒地扔掉鞭子,朝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我就是太縱容她,才讓她搞成這樣!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英寧來這裏就是為了追求千澈,但是千澈不要她,你說她還有什麽臉麵在這裏?”

“阿爹,我沒有說要嫁給他,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你為什麽非要去自取其辱?”英寧反倒還埋怨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