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話鋒一轉,竟真的軟下態度了。

他也確實,不該這麽強勢這麽著急,畢竟他不是過來殺人的,還是想好好解決。這孩子看著精明,且都這麽大了,若是他們跟這家人鬧翻,怕是會記仇,對純兒也不利。

“致歉就不必,但你既然自己都說沒理由,那就請回吧。”田詩詩卻絲毫不給麵子,直接趕人。

“哼!簡直是囂張無禮!”方裏長忍無可忍,憤怒地道,“這個陸家難道是由你說了算的嗎?跟長輩說話,男人們說話,哪有你在這插嘴的份兒?!”

田詩詩剛要嗆他,陸千羽悄然按住了她的手,開口道:“我與詩詩意見相同,詩詩言語有不當之處,還望裏長和大人見諒。”

方裏長看向陸千羽,“你說什麽?你是說,你也不肯還孩子是吧。”

“不是還,是軒軒本來就屬於陸家。當初他出生時,我們有跟裏長您報備。”陸千羽不緊不慢地說。

“你……陸千羽,別忘了我是怎麽同意這孩子落戶的,還有你,喬氏,你現在是縱容孩子跟我作對嗎?當初我要不是可憐你們,我會讓這孩子落戶到咱們村!?你現在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了?”

喬氏突然被點名,有點慌,她跟孩子們的想法不同,她知道在這個村裏呆下來不容易,得罪裏長更是不得了,她要撐著一個家,不可能像他們兩個人一樣肆無忌憚。

“裏長,絕非如此。軒軒這孩子在我們家五年,已經有感情了,於情於理都是陸家的孩子,這孟家突然來要孩子,實在是不應該。”她謹慎的解釋著。

“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對這孩子的!”方裏長突然冷哼一聲,當著李大人的麵揭露她,“外邊的人不知道,咱們村裏誰不知道你虐待這孩子?!每天不打則罵,你根本就沒把他當孫子看,還裝什麽疼愛他?你不就是想多要點錢嗎?李大人說了,要多少你們開口!”

這……太欺負人了!

田詩詩忍無可忍,噌的站起來,“裏長,你現在幫著外人擠兌村裏人,你是怕自己這頂點大的烏紗帽丟掉嗎?”

“你……放肆!”方裏長大怒,拍案而起,“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把你們全家都趕出去!”

“好啊!你有這個權力,我也拿你沒辦法。但是,這件事我們陸家是裏外占理的!你真的要魚死網破,我也不怕跟你打官司,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隻要你耗得起!”

“你,你這……”方裏長氣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李大人這時突然哈哈笑了一聲,拉住了方裏長,道:“你看看,怎麽又吵起來了?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方裏長,你這介紹人當的不怎麽樣嘛。”

方裏長倒吸了口氣,方醒悟過來,趕緊控製自己的情緒,給李大人拱手行禮,點頭哈腰,“是是是,是下官魯莽了。”

李大人翻了他一眼。

他過來這裏是要辦成事兒的,別的他不在乎。吵吵吵浪費他時間。

方裏長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態度,清咳了一聲,重新說:“喬氏啊,過去的就不提了。軒軒乃孟家子孫,不容置疑。咱們再爭別的沒有意義,現在孟家來讓孩子認祖歸宗,也是天經地義!你就別執拗了!”

喬氏將目光看向陸千羽和田詩詩。

陸千羽的手在袖子裏早就攥緊,此時出言:“哪有什麽天經地義!我姐從來就沒有嫁到孟家!”

方裏長一頓,“這……”

確實,在古代,婚嫁乃是正統,陸冰兒到死都是陸家人,孩子雖是孟勇的,但也可以不算孟家人!

方裏長轉頭看了眼李大人,頓時滿頭冷汗,眼珠轉了轉,又放緩了語氣,勸道:“千羽啊,我知道你跟孩子親厚,這樣,你聽我說,孩子畢竟是孟家血脈,你就承個情,有這個孩子,你們和孟家還是親戚,孩子在孟家肯定比在這裏強,這以後,你也不是不能去看孩子,對不對?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去不去!我不去孟家!”突然,一旁的小軒軒激動的吵嚷起來,緊緊抱住陸千羽的腰,躲在他身後,“我就要跟著大舅舅!大舅舅比我爹還親!”

方裏長眉頭一皺,“誒?你爹爹才是你最親的人,等你回到孟家,一定會像小公子一樣,過上富足的日子!”

“我不要!他們拋棄了我,現在叫我回去就是為了臉麵,不會對我好的!你們別做夢了!就算你們把我搶到了孟家,我也會自己跑回來的!哼!”

方裏長氣的不知所措,“你聽聽,你們是怎麽教育孩子的?”

陸千羽不動聲色地道:“軒軒已經五歲了,該懂的道理他都懂。”

“你……你們……唉!”方裏長氣的長歎一聲,愁的滿麵皺紋,“怎麽這般油鹽不進呢?我可告訴你們啊,這件事,孟家和李家都勢在必得,你們真要鬧到魚死網破,實在也是不值過!你們可想清楚!”

這話,說動了喬氏,她上前了一步,道:“他們若一定要軒軒,也可以……”

“母親!”陸千羽最擔心的事來了,他就知道,母親是不堪重壓的,一定會妥協。可是到了這一刻,他還是非常刺痛。

喬氏卻隻是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裏長大人也知道我們為何如此憤怒,症結在何處,對吧。”

方裏長此時很激動,終於還是老家夥明事理,知道孰清孰重。與李大人歡喜的對視一眼,趕緊問:“喬氏,你有話直說,有什麽條件,李大人在此,都能答應你。”

喬氏看向李大人,遲疑了會兒,神色嚴肅地說:“這件事的事因,是我女兒受盡了苦難,甚至付出了生命。若要我心甘情願的妥協,必定要給我女兒還個公道!”

這話一說,聽者振奮。

陸千羽和田詩詩豎起了耳朵,對喬氏的話充滿的期待。

“你……你說。”方裏長問的有些心虛,“你要什麽公道?”

“軒軒要回孟家,為名正言順必為嫡子,那麽他的母親陸冰兒,也該是孟勇正妻,孟家長媳!”喬氏昂首挺胸地說。

這件事,是她的心病!也是陸冰兒的終身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