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三娘這麽折騰了一番,蘇茹也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當即跺了跺腳,漲紅著臉頭也不回的回去了,回去後發了好一通脾氣。
她脾氣原本就不好,霍子辰起先還沒怎麽當一回事兒,直到第二天被蘇家的門房攔在門外頭,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事情不妙。
他果斷給對方塞了一些碎銀子。
看在白花花的銀子的份上,門房勉強答應再給他傳一次話。
這一次,整整過了近半個時辰,蘇茹的貼身丫頭這才施施然走了出來,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一句,“哎呦,這不是霍家公子嘛?”
霍子辰賠笑的給她塞了錠銀子,“姑娘就莫要打趣我了。”
“我隻是個丫頭,哪有那膽兒啊!”
丫頭打趣了一聲,態度不冷不熱,倒是沒拒絕那錠塞過來的銀子。
這讓霍子辰總算略微鬆了一口氣。
文縐縐的朝對方作了一揖,他佯作出一副苦惱無比的樣子,垮著張臉苦笑的問道:“你家小姐可是在生小生的氣?”
“那可不敢。”丫頭挑著眼角,笑的冷颼颼的,“你們霍家本來就已經看不起我們家小姐了,要是我們小姐再不識頭勢的亂置氣,那你家那起子眼高於頂的,還不得把我們小姐給瞧到塵埃裏去啊。”
“這話是從何說起啊?我家上下待她一向是敬之重之,何曾有過半點不敬?”
霍子辰嘴上喊著冤,心裏卻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丫頭懶得和他打馬虎眼,聞言直接不客氣道:“有沒有不敬,你們自個心裏清楚,昨兒個我家小姐回來可是哭了一宿,到現在眼睛都還腫著呢。”
“不會吧?那我進去看看茹兒!”
霍子辰作大驚失色狀,拂開她就要往裏頭闖。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可惜那丫頭也不是個吃素的,眼風一掃,兩個凶神惡煞的護院,就一左一右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霍子辰被唬的下意識就狼狽的退了半步。
丫頭見狀微微一笑,“看就不必了,反正都要解除婚約了。”
這下霍子辰是真的變了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厲聲喝道:“誰說要解除婚約了?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拿出來開玩笑!”
誰和你開玩笑了?
丫頭心裏不屑,麵上依然冷冰冰的,“這可由不得你,我家小姐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你且好自為之吧。”
不等霍子辰再開口,語罷她轉身就走。
霍子辰看著那兩凶巴巴的護院,不敢去追,隻能蔫頭耷腦的回了家。
得知蘇茹鬧著要解除婚約,霍大山夫婦頓時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又沒法子,最後老兩口一合計,決定親自領著霍子辰登門道歉。
為了以示誠意,他們還特地準備了不少禮物。
這可花了不少銀子,錢氏素來精打細算慣了,肉疼的直哆嗦,可想到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也隻能咬牙忍了。
好在這次沒再吃閉門羹。
蘇家老爺子自持身份,沒有見他們,招待他們一行的是蘇家老太太,麵相看著十分慈祥和氣,可說出來的話卻跟冰錐似的,紮得人麵皮生疼。
“三位的來意我已經明白了,按理來說,小孩子家家的兩句口角,犯不著這麽興師動眾。隻是結親結親,結的是親而不是仇。我們蘇家雖說是小門小戶,卻也自有骨氣,若霍家當真瞧不上茹兒,那我們也就不高攀了。”
以蘇家的地位,若還叫小門小戶,那霍家怕是連台麵都上不了了。
霍大山一個大老爺們不好開口,這種時候錢氏隻能主動站住來,強忍著難堪討好道:“親家母這說的哪裏話。茹兒這丫頭又漂亮又懂事,這樣的好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我家辰兒能娶著她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要說高攀那也是我們家高攀,又哪來那個臉麵說瞧不上?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什麽誤會?”陪坐在蘇老太太身旁的蘇茹,聞言直接尖銳質問:“那天宋清莞給我臉色看,霍子辰可都是親眼瞧見的,這難道還有假嗎?”
徐三娘畢竟是長輩,縱使有再大的錯,小輩也不好去指責她。
蘇茹十分聰明的跳過了她,將矛頭直指宋清莞。
錢氏聽出了她話裏的潛台詞,麵上不由露出幾分難色,“這事確實是清莞那丫頭做的不地道,我素來也不喜他。隻是她脾氣一貫壞的很,少有人能製得住她,若想讓她主動來道歉,怕是有些困難。”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蘇茹冷笑,“我受了這麽大的欺辱,隻是讓她來給我賠個禮道個歉罷了。若連這你們都做不到,我實在很擔心以後嫁入你們霍家後會受何等磋磨。既如此,那婚事不如便就此作罷吧。”
這怎麽行?
剛剛還麵帶難色的錢氏,立刻就毫不猶豫的改口道:“別別別!我一定讓她來給你道歉,你且放心便是。”
蘇茹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蘇老太太順勢接過話茬,重新無事人一般和他們寒暄了起來,反觀霍家三口卻俱是冷汗涔涔,活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當日大房就驅車趕回了霍家村。
彼時,宋清莞正領著幾個人在家具廠巡查。
錢氏不管不顧的衝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這喪良心的毒婦,我們霍家是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害我們家辰兒?你是存心見不得辰兒好還是怎麽著?我們霍家怎麽就攤上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這是怎麽了?”
“有話好好說,怎麽張口就罵人啊?”
“就是,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啊,清莞不是那樣的人。”
王木匠看不過去,皺了皺眉頭,替宋清莞開口說話,為免她突然撒潑打人,還十分默契的將宋清莞擋在了後麵。
錢氏試了幾次,想將這群礙事的人推開都沒能成功,最後隻能隔空指著宋清莞的鼻子,厲聲命令:“你給我趕緊去向蘇茹賠禮道歉,要是害得我家辰兒的婚事告吹,我跟你沒完。”
這話說的就好像是她在拆散霍子辰的姻緣似的。
宋清莞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可就在這時,徐三娘潑辣的大嗓門就當先壓了過來,“我呸!要道歉你自己去道吧!這都還沒進門呢,就咒我這做嬸嬸的早死,等著繼承我的遺產,要真進了門,那還了得?”
眾人一聽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霍家大房的眼神頓時就有些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