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長得歪瓜裂棗的,三角眼,塌鼻子,臉上還受著傷,傷口往外滲著血跡。

宋清莞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愣了愣,她賣的東西有毒?還會導致身上的皮膚潰爛?

回想自己之前賣的東西,暖寶寶若是貼不好的話,確實容易燙傷人,但頂多就是把皮膚燙紅一片,如何能將人傷成這個樣子?至於手套和耳捂,那就更不可能會傷人了。

再看來人的麵容,明顯是個生麵孔,宋清莞不記得自己賣過東西給他,八成就是個碰瓷的。

宋清莞冷靜下來,問:“這位客人,但不知我賣的什麽東西有毒,讓你受傷了?”

這人賊眉鼠眼,緊張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地痞流忙們,才仿佛硬氣許多:“就是那個……”

支支吾吾了一下,才想起來東西的名字:“那個叫暖寶寶的!”

周圍的路人聽到他們的吵鬧,紛紛圍了上來,對著宋清莞和這個人指點議論。

見有人在,這個人更加神氣了:“我就是買了你的東西才中毒的,給我賠錢,一千兩!”

哈???還想要一千兩,宋清莞不禁失笑,這些人有腦子麽?怕不是窮瘋了吧!

一看這個人跟那些地痞流忙的眼神互動,宋清莞就知道這人是陳二爺派來為難她的。

她冷靜問:“你說我害你,就得拿出證據來,單憑你一句話,就想誣陷我的東西有毒麽?”

“我……”

這人明顯心虛下來,又耍橫無賴道:“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就是用了你的東西才爛的!”

見這人有點頂不住,之前的地痞流忙也開始帶起節奏:“原來你賣的東西有毒啊!”

“把人家的臉傷成這個樣子,還不肯負責,以後誰敢再買你家的東西?”

“就是啊,我就說他們家的東西有問題,還會自動發熱,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經過地痞流忙們這麽一鬧,周圍的人看宋清莞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還刻意跟他們拉開距離。

碰瓷的人見目的達到,心裏更得意了,揚言道:“快點賠錢,不賠錢老子就拉你去見官!”

“不如這樣吧……”

見宋清莞沒有回應,這人又露出猥瑣的表情:“錢我不要了,你跟我回家做媳婦吧!”

說著,還想上前去拉宋清莞,不料眼前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他抬起頭一看,卻對上蕭景崇冰冷幽深的眼眸,不由在心中懼怕起來。

蕭景崇將宋清莞護在身後,冷冷道:“你這分明是濕熱之傷。”

聞言,宋清莞仔細看了看,雖然她不懂什麽叫濕熱之傷,但這個人臉上的傷卻明顯很奇怪,血跡四周還有很多紅色的小點,更像是夏天捂出的那種痱子,長期不能消退潰爛產生的。

雖然不知道寒冬臘月的,這人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但明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

宋清莞哼了一聲,道:“你說你是買了我的東西才變成這個樣子,可我賣東西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 暖寶寶隻能貼在隔層的衣服上,不能直接貼在身上,都沒接觸到身體,試問是怎麽毒害到你的?買我東西的這麽多人,敢問在場的諸位,哪個用了我的東西身體不適的?”

宋清莞的話音落下,路人紛紛議論起來——

“確實沒有啊,他們家的東西可好用了,我還想再買點呢!”

“你看這個人又要錢又搶媳婦的,肯定是故意訛詐的,真是不要臉!”

“咦,這個不是鐵匠鋪的學徒小六子嗎?他哪兒有錢買這麽好的東西?”

……

見有人認出這個人的身份,宋清莞這才明了,怪不得能在冬天濕熱爛臉,原來是鐵匠鋪的。

宋清莞又道:“我瞧著這位客人的臉有點陌生,好像從未賣過東西給你,客人既然說是買了我的東西才出事的,不妨把用完的暖寶寶拿出來證明一下,你不會說自己拿不出來吧?”

“我,我……”

這人緊張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地痞流忙,咬了咬牙,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說著,就擠開人群,灰溜溜地跑開了。

宋清莞在心裏哼了一聲,轉而向在場的路人道:“多謝各位仗義直言,今天我又拿了點貨,諸位不妨先看看,需要什麽東西?為了報答各位,今天的商品一律減五文錢售賣。”

一聽說商品減五文錢,路人瞬間沸騰起來,正想擁擠上來買東西,卻聽到一聲斷喝——

“我看你們誰敢買她的東西!”

為首的地痞流忙坐不住了,指著路人怒罵道:“這小娘們兒得罪了我們家二爺,能在這條街上混的,都要靠著我們二爺的幾分薄麵,你們誰敢買她的東西,自個兒掂量著點兒!”

見這群地痞流忙窮凶極惡,路人隻能縮了回去,雖然心中不滿,但也敢怒不敢言。

宋清莞冷冷一笑,這是栽贓嫁禍不成,直接舍了臉麵,拿身份地位來壓人麽?

蕭景崇麵如寒霜,走上前幾步,地痞流忙瞬間嚇得變了臉色,指著他驚懼道:“你做什麽?別以為你有點身手,我們就怕你,也不打聽打聽二爺是什麽人!你若是得罪了他……”

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完,卻從人群中傳來嬌俏威嚴的聲音:“我便是得罪了他,又能如何?”

宋清莞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出現在眼前,這少女模樣生的極好,一張臉粉的,身上穿著綾羅綢緞,手上戴著從她這裏買的手套,頭上也戴著她之前賣出去的耳捂。

這少女看著麵熟,仔細回想一下,不就是昨天出手闊綽,從她這裏買了很多東西的那位麽?

少女來到跟前,冷冷地哼了一聲:“這可真是天大的本事啊,出了這青石鎮,我都沒聽說過你們家二爺是誰,一個小小的地頭蛇,在水窪裏翻個身打個滾兒,就以為自己了不得了?”

“你你你……”

見這少女居然侮辱陳二爺,地痞流忙們怒了:“你是什麽人,口氣這麽大!”

少女笑了一聲,諷刺道:“不敢不敢,江陵趙家,想必你們應該是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