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麽多人指責,霍秀秀也覺得有些待不下去,漲紅著臉,最終是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原本村民們是想揪她去見村長的,可宋清莞覺得目前還是生意要緊,沒必要為了這種跳梁小醜耽誤大家賺錢,大家夥想想覺得也是,這才強忍著憤怒回了攤位。

被這麽一鬧,花家媳婦的攤子是徹底出了名,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宋清莞安慰了她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不過才剛走沒幾步,就有一道頗為耳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宋姑娘請留步!”

宋清莞下意識回頭,就見陳二爺領著一眾家眷走了過來,素來高傲的臉上十分罕見的掛滿了討好,人還沒靠近,就已然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關係有多親熱呢。

宋清莞冷淡的打了個招呼,“原來是陳二爺,今天怎麽有空光顧我這個破山頭?”

“宋姑娘這話未免也太謙虛了。”陳二爺停在半步遠處的地方,抬手朝山門方向比劃了下,一臉誇張笑容道:“這花果山可是朝廷大員親筆題名的,隻衝這一點,那也是前途無量啊。這不,我也特地來沾沾貴氣了。”

其實他不說,宋清莞也早料到他是衝著匾額來的。

別看陳二爺一副大老粗模樣,可真要論起精明,怕是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宋清莞不鹹不淡點點頭,仍舊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模樣,“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二爺欣賞名家真跡了,您請自便。”

說著抬腳就要走。

陳二爺見狀頓時就急眼了,忍不住眼神微微暗了暗,又不方便去拽她的胳膊,隻能快走幾步,行至她前麵,佯作出一副懇切模樣朝她作了作揖,苦笑道:“宋姑娘,以前多有得罪,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了,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原諒則個。”

宋清莞被迫停下腳步,詫異的看他,“二爺此話從何說起?”

兩家的恩怨,要真一一說起來,那說到天黑也說不完,陳二爺知道宋清莞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她不過是在裝傻罷了。

放在以前,宋清莞這樣一個黃毛丫頭,他連個眼角都懶得施舍。可誰讓人家那麽有本事的攀上了朝廷大員呢?那可是當朝尚書和將軍,隨便拎出一個來,那都不是尋常人能吃得消的,沒看見連朝中有人的蘇家都得賠笑臉嗎?

如今的宋清莞,可再也不是那個受庇於趙家的小商販了。

形勢比人強啊。

陳二爺心中感歎,麵上卻仍是一副討好模樣,賠笑道:“宋姑娘,我知道你心裏肯定還在記恨在下。咱們往日有太多誤會,你心裏覺得惱恨也很正常。在下也不敢奢望姑娘你立刻既往不咎,隻盼著你能給在下一個重新交好的機會。”

這一席話可謂是十分低聲下氣了。

尾隨在後麵的一眾陳家家眷,都覺得十分的不自在。

宋清莞將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裏,終於軟了口氣,抬手虛托了陳二爺一把,“二爺太言重了,這來著都是客,我又豈會將客人拒之於門外?”

陳二爺這才順勢站了起來,麵帶慚色道:“宋姑娘大度,在下慚愧,慚愧呐。”

宋清莞笑了笑,又和他寒暄了幾句,這才尋了個借口離開。

等她一離開,陳二爺的兒子陳林就忍不住向他爹抱怨:“爹,您幹嘛對那臭丫頭那麽低聲下氣啊?剛才不少人都在偷偷瞧咱們了!”

也就是懾於陳家的威勢,要不然,周圍那些人怕是早湊上來圍觀了。

這讓素來喜歡耀武揚威的陳林如何忍得了?

陳二爺今天過來其實就是為了緩和兩家的關係,雖然宋清莞剛才並沒有明確表態,但從她的話可以看出,她很在意花果山的生意,隻要自己不作死的去搗亂,想來即便不能做到和宋清莞關係親密,起碼也不會被她借著朝中的力量打擊報複。

想到這,陳二爺心裏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因為心情好,他難得沒有因為兒子的蠢問題發怒,隻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說我幹嘛?你那倆招子是擺設不成,剛才進山時的那個匾額你沒瞧見?那可是朝廷大員提的匾額,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陳林也隻是隨口那麽一抱怨,並不是真傻,被他這麽一說果然冷靜了下來。

陳二爺還在琢磨著怎麽和宋清莞套近乎,懶得再搭理他,說完話後便揮了揮手打發他們各自玩去,自己則快步朝宋清莞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陳林隻能悻悻的去尋自己的狐朋狗友。

那群富家公子哥已經等他半天了,一見他過來就朝他擠眉弄眼的怪笑,“怎麽到現在才來,該不會是被那位美人給絆住了腳吧?”

陳林莫名其妙,“這又不是花樓,哪裏的美人?”

“你還裝什麽啊!”剛才說話的那個公子哥拿胳膊撞他,“你看看這賞花節來了多少人了,再聽聽這集會上有多少人提及宋清莞,人宋清莞現在可是厲害大發了!你和她妹妹霍香香不是有一腿嗎,難道不打算挽回一下?”

陳林的這些朋友,以前根本看不上霍香香,知道陳林跟她有一腿可沒少調侃,如今眼見宋清莞一飛衝天,倒是連帶著他們對霍香香的印象都改觀了不少。

他們都以為霍香香和宋清莞是一家的。

陳林也一直這麽以為,想到他爹之前的話,心裏頓時就後悔了起來。

心不在焉的和狐朋狗友們玩鬧了一會兒,他忍了忍,終是沒忍住,隨口尋了個肚子疼要上茅房的借口,便提前開溜了。

也是巧了,他剛脫離大部隊,轉過身就跟霍香香撞了個滿懷。

“啊,抱……”

霍香香也沒看清對方是誰,張口就要道歉,話還沒說完,忽然看清陳林的臉,她又驀地愣了一下,“陳公子?”

真是天助我也!

陳林心中大喜,麵上卻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好巧啊,香香,你也來逛集市?”

霍香香敏銳的察覺到他態度有變,臉上卻並沒有顯露分毫,道了聲“公子請自便”就直接轉身離開,態度十分堅決,沒有丁點的拖泥帶水。

這架勢倒真有幾分清冷孤高的味道。

陳林覥著臉追過去。

霍香香倒也沒拒絕他的靠近,隻是每當他靠近的時候,都會故意擺出一副“小女身份卑賤配不上公子”的姿態來,以此來吊著他。

陳林渾然不知,還以為自己魅力不減。

兩人各懷鬼胎的相處著,竟也有了一種莫名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