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宋清莞不知道少東家發現自己買簪子的事,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隻能主動打破沉默,“少東家,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巷子裏?”

她可是為了抄近路才走的這邊,之前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少東家斂回和蕭景崇對視的眼,仿若無事人一般,和她解釋道:“你一直不回來,伯母和清彥都很擔心你,我就主動請纓來找你了。也是巧了,走到這邊的時候,剛好聽見有人說,一群小混混跟著個姑娘進了這邊巷子,我細細打聽了一下才發現是你,就趕緊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挺巧的。

宋清莞忍不住笑了起來,“看樣子我今天注定福大命大。”

少東家和蕭景崇卻笑不出來。

尤其是少東家。

宋清莞可是他專門請過來的,要今天真有個好歹,那他可就是罪人了!

強忍著心中怒意,他寒著臉問道:“你認識那些小混混嗎?以前可有什麽恩怨?我剛聽人說他們不是偶然才盯上你的,而是一直在跟著你。”

居然一直跟著她?

宋清莞心中發毛,仔細回憶了一會兒,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之前他們被蕭景崇嚇得跑出去的時候,外麵的光照到他們臉上,我曾遠遠掃過一遍他們的長相,都十分陌生,我可以很肯定自己以前沒見過他們。”

既然見都沒有見過,那自然談不上恩怨。

少東家突然想起一人,“會不會是那位陳家少爺雇來的?”

要說今天和誰發生過衝突,那也就隻有陳林了。

宋清莞想了想,說了句公道話,“雖然他挺討厭,不過應該不會是他。他爹最近正急著和我修複關係呢,他也是知道這件事之前在船上才會退讓,我想他應該不會傻到拆他爹的台吧?”

少東家想想也覺得,應該不會有這麽蠢的人。

可要不是陳林,那又會是誰?

事情似乎又陷入到了迷霧之中。

這裏到底不是談話的地方,少東家隻能暫時按下這事,“你放心吧,那幾個小混混我會找出來的,隻要找到他們,一切問題自然也迎刃而解。”

以他們家在這鎮上的勢力,這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宋清莞表示自己很放心。

回到馬車那邊的時候,已經是整整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宋清莞怕嚇著徐三娘他們,特地叮囑少東家和蕭景崇,別把剛才的事告訴他們。萬幸她的腿也恢複的差不多,要不然還真不好隱瞞。

徐三娘和宋清彥都沒懷疑,他們的注意力都被蕭景崇給轉移了。

宋清彥年紀小,雖然驚訝,但也沒多想,隻以為他們是偶然碰見,徐三娘卻隱隱猜到了點什麽。不過鑒於還有少東家這個外人在,她並沒有說什麽,隻深深看了宋清莞一眼,眼神很是有些玩味。

宋清莞默默扭頭,假裝什麽也沒發現。

告別了少東家,四人坐著馬車回到了村子。

宋清彥剛一下車就一溜煙跑了,有些事情他雖不是很明白,可馬車裏氣氛古怪,他還是知道的。

宋清莞其實也很想跟著一起溜。

可是……

她默默地看了徐三娘一眼,徐三娘學著她之前的樣子假裝沒瞧見,笑盈盈的朝蕭景崇問道:“景崇啊,你去鎮上怎麽不跟我們一起?”

蕭景崇抿了抿嘴唇,“我是臨時決定過去的。”

“哦……”徐三娘意味深長的拖長了語調,終於轉眼瞥向宋清莞,“那你們倆個還挺有緣分的啊,今天鎮上那麽多人,你們居然還能碰上。之前我們幾個一道的時候,都還差點被人給擠散了呢。”

可不是有緣……

蕭景崇沒說話,眼珠子微微動了動。

宋清莞反應比他大多了,直接朝徐三娘喊了一聲,“娘!!!”

好好的說什麽緣不緣分的,不覺得尷尬嗎?

徐三娘不覺得尷尬,她瞧這兩人的樣子才尷尬呢。

清莞這丫頭就不說了,明顯就對蕭景崇有那麽幾分意思。蕭景崇呢怕是也差不多,她可不相信真就那麽巧遇上了,這孩子十有八.九一直隱在暗處偷偷保護著清莞,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

這明顯就是兩情相悅嘛,為什麽還遮遮掩掩的,弄得這麽尷尬?

徐三娘實在無法理解,就準備幫他們捅破那層窗戶紙。

假裝沒明白宋清莞的意思,她揉了揉耳朵,故作沒好氣道:“叫那麽大聲做什麽,娘耳朵不聾。”

您耳朵是不聾,您是心聾。

宋清莞覺得很心累,“我這不是怕您老人家沒聽見嗎?時候也不早了,咱還是趕緊回去吧,人蕭景崇也要回家歇息了啊。”

“呦!”徐三娘很是意味深長,“你倒是關心他。”

宋清莞一窒,但旋即就擺出了一副正義凜然的麵孔,義正言辭道:“這不很正常嗎?大家都認識這麽長時間了,還不興關心倆句呀?這要換成村裏的大妞二狗子,我也會這樣啊。”

大妞姑且不說,二狗子才六歲,能一樣嗎?

徐三娘成功被噎住,這一下終於不吱聲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有這丫頭幫忙解圍,什麽都別想試探出來。

三人進了村,宋清莞趁著徐三娘落後幾步,忙再次向蕭景崇道謝,“今天的事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

“哎呦,這不是三弟妹嗎?”

陡然響起的尖利嗓音,一把打斷了她的話。

是錢氏突然轉道走了過來。

宋清莞隻能和她打了個招呼,“大嫂。”

錢氏走得慢悠悠的,這人還沒靠近呢,聲音就已傳出去三裏地,“我說弟妹呀,既然你還喊我聲大嫂,那我就不得不提點下你了。我們霍家可是正經人家,門風清正,有目共睹,可是萬萬容不得那種勾三搭四的狐媚子的。你是守寡之人,還是應當謹言慎行才是。”

嗓門大的威力顯而易見,村民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蕭景崇臉上一沉,下意識將宋清莞擋在身後。

可就在這時,徐三娘卻已搶先一步走上前,冷道:“老大家的,你有這閑工夫在這管清莞的事,怎麽不多管管你自己的女兒?這親事都還沒定呢,就跟陳家那小子孤男寡女坐一艘花船,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謹言慎行’?”

“陳家?哪個陳家?”

“還能是哪個?不就是上次羞辱大房的那一家。”

“天呐,這怎麽又巴結上了?”

“誰知道呢,可能人家不在乎吧,畢竟陳家有錢有勢……”

村民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鬧,那鄙夷就差沒直接寫臉上了。宋清莞和蕭景崇的人品他們很相信,可這大房嘛……

本想諷刺宋清莞,沒想到反把自個閨女帶了出來。

錢氏心中又是氣又是悔,倒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忙灰溜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