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嘴角卻相悖的冷峭勾起,“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瞧著倒是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竟生出這般惡毒的心思來。這女人就交給我吧,我必替你狠狠出了這口惡氣!”

宋清莞搖了搖頭。

少東家眉頭一皺,不敢置信地看她,“我知道你們是親戚,可她這都已經欺負到你頭上來了,難道你還打算忍氣吞聲不成?”

說著,他略頓了一下,又惡狠狠道:“你權當不知道便是。”

以他的背景以及手段,若真想處理的不露痕跡,那霍香香怕是直到丟了小命的那一刻,都不會知道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宋清莞從不懷疑他的本事,要不然也不會和他合作了。

可少東家能不管不顧,她卻不能如此。至少她得考慮徐三娘的心情,再怎麽說,霍香香也是她老人家正兒八經的孫女。

心中諸多顧慮,宋清莞麵上卻不露,隻橫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樣窩囊的人嗎?她這都欺到我頭上來了,我自不會輕易饒過她。隻是怎麽說她也是我娘的孫女,不看僧麵看佛麵,我好歹得留她條性命吧?”

聽她提到徐三娘,少東家終於麵色稍霽,軟下了語氣,“行吧,既然你心裏已經有了章程,那我就不多管閑事了。”

霍香香既已被認出,那陳林的身份基本就被蓋章了。

隻是,陳家到底也不是什麽簡單人家,少東家縱使想要收拾陳林,那不是說動手就動手的,必須得好好籌謀一番才是。

之前讓宋清莞跟著,是因為除了蕭景崇,就隻有她認得那些小混混。

現在自然沒這個必要了。

兩人分道揚鑣,少東家領著人繼續去逮人,宋清莞則轉道回了成衣店。

才剛走到店門口,宋清莞就被狠狠嚇了一跳。

那日穿著百褶裙去看花船表演,宋清莞就已經預想到,會給店來帶來一波可觀的人氣。可再怎麽預想她也沒有料到,人居然會多到如此地步。

“東家,您回來啦。”有繡娘眼尖瞧見宋清莞回來,趁著現在有點空,忙快步迎了上來,喜氣洋洋道:“您今兒個來晚可太可惜了,都沒瞧見剛開門時有多熱鬧,當時咱們店門都差點被擠倒了呢。”

生意這麽好,宋清莞心裏也十分高興。

走進店裏,瞧了眼不停給各個顧客量尺寸的繡娘們,忙得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她不由笑了下,“都是定製,沒有要已經做好的成衣的?”

生意好是好事,可店裏還備了不少存貨,要都定製那可不太妙。

繡娘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笑著回道:“嗨,都有。今天客氣這麽多,預約定製的人都排到半個月後了,不少姑娘根本等不及,索性就買現成的了。也有些姑娘手裏比較闊綽,會先買幾套穿著,然後再專門定製一些特別的款式。像那種隻要定製的,反倒是極少數。”

宋清莞聽她這麽一說,這才放了心。

似想到什麽,繡娘又繼續說道:“說起來,這次備的貨能賣那麽好,還多虧了東家您用碎布頭,做出來的那些花朵和挎包。隨便往衣裳上一搭,就是不同的感覺,這樣瞧著也就不會和其他人穿的一樣了。”

話剛說完,那邊便傳來一聲,“不用縫了,我回去自己瞧著搭配,你給我每款都包上,還有你們這個挎包,每一個款式也都給了來一個。”

碎布頭做出來的花,款式非常多,並沒有直接縫在衣裳上。

顧客挑好了自己喜歡的花朵後,繡娘們會現場替她們縫到衣裳上去,這不過就是幾針的事情,也耽誤不了什麽。

會想出這個法子,原本是因為怕有些人不喜歡太花俏。沒想到歪打正著竟意外的受歡迎。

宋清莞一時間也不覺莞爾。

成衣店火.爆的場麵,引得不少路人頻頻側目。

陳夫人看在眼裏,心裏忍不住酸溜溜的。

陪她一道來逛街的陳二爺雖也膈應,不過他比自家夫人要沉得住氣,麵上並沒有流露出來,反滿臉帶笑的湊了上去。

“宋姑娘,恭喜啊。”

宋清莞正向繡娘詢問定製的事情,不防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她下意識扭頭看去,就見陳二爺攜著夫人滿臉堆笑的進了店。

兒子找小混混來綁她,做老子的卻覥著臉來她麵前刷存在感。

這對父子也算是有夠奇葩的了。

宋清莞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不鹹不淡,“二爺謬讚了。陳家家大業大,我這點生意不過是小打小鬧,哪裏當得起二爺一聲讚?”

陳二爺也沒將她的冷淡放在心上,仍笑著恭維:“宋姑娘也太謙虛了。這誰家的生意不是一點點做起來的?姑娘可是受朝廷大員稱讚過的人,才智謀略有目共睹,若想掙下一份不輸陳家的家業,又有何難?”

這話說得就有點誇張了,至少在陳夫人看來。

畢竟,陳家的家業可是幾代積累,又哪是宋清莞一個丫頭片子能比的?

宋清莞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麽點吹捧就忘乎所以,依舊不冷不熱道:“二爺這話可是要羞煞我了,我隻不過有點小聰明罷了,哪裏當得上‘才智謀略’四個字,倒是令郎委實是個幹大事的。”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在誇獎陳林,可陳二爺卻莫名覺得不妙。

旁邊的陳夫人一無所覺,聽她誇自家兒子,立刻就難掩驕傲道:“我兒確實打小就是個能幹的,不僅腦子夠活絡,膽子也足夠大,大家都說這是天生的男子氣概,女兒家在這方麵確實要略輸一籌。”

宋清莞讚同點頭,“確實,我膽子就非常小,前些天去看花船表演,差點被幾個小混混給綁了,嚇得我原本隔日給店裏上新的,愣是拖到了今天。”

怎麽就不直接把你給綁走呢?

陳夫人心中遺憾,嘴上卻虛偽地安慰了她一通。

旁邊的陳二爺一顆心卻是墜到了穀底。

他沒想到,自家兒子竟這般沉不住氣。明明他都已經特意敲打過了,他居然還敢動這種歪心思。動也就動了,最後居然還沒成,看宋清莞的樣子,似乎還落下了把柄,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心中正惱火,恰巧陳林找來。

陳二爺心中壓著事,也沒心情再和宋清莞套近乎,隨便尋了個由頭,便急匆匆領著自家夫人兒子離開了。

行至無人處,陳林立即覥著臉道:“爹,我跟您商量個事唄。”

陳二爺強.壓住怒氣,“什麽事?”

陳林絲毫沒察覺到危險,搓著手,笑嘻嘻的說道:“那個,就是我和香香的親事,您看是不是……”

“啪!”

毫不留力的一巴掌,直接將他的臉都扇歪了過去。

陳二爺指著他的鼻子,厲聲警告:“以後不準再去見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