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陳二爺也沒多逗留,很快便尋了個借口領著夫人走了。
好在有他們這一打岔,氣氛已經重新熱鬧起來,倒無所謂差這兩人。
熱熱鬧鬧慶祝了一場,接下來擺在眼前的就是霍子辰和蘇茹的婚事了,而在這之前,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買房的事。
為此,錢氏和霍大山特地去府城走了一趟,還專門尋了個掮客。
掮客聽說他們要為兒子買房成親,立刻就熱情的領著他們,去了一個精巧無比的兩進宅子,“你們家人口不多,這宅子盡夠住了,回頭你們二老可以住在前頭,新婚小夫妻住在後頭,這樣既清淨也方便小夫妻培養感情。”
新婚小夫妻總是比較黏糊的,若呆在公婆眼皮子底下,難免束手束腳,可要是能有個獨立的空間,那自然就不一樣了。
幫忙介紹了那麽多房子,掮客還是很懂裏麵的門道的。
錢氏和霍大山都沒作聲,心裏卻暗暗打鼓。
這兩進的宅子確實瞧著精巧闊氣,比他們曾經見過的蘇家都不差了。
錢氏咽了咽口水,連聲音都不自禁低了三分,“這宅子不便宜吧?”
“依照府城的房價來說,不算貴,就這個數目。”
掮客給她比了個數,熱情推銷,“您二位別看這價位嚇人,實際上買了真不吃虧。這宅子的主人原是個富紳,犯事入了獄,家人為了贖他,這才決定賤賣。要換做其他時候,像這樣好品質的宅子,價格起碼要再提三成呢。”
宅子確實是好,可問題把他們賣了,也湊不出那麽多銀子啊。
錢氏強忍著內心尷尬,小聲道:“有沒有便宜一點的?這房子是很好,但也確實太貴了,我們家實在買不起。”
看著打扮得那麽體麵,剛開始口氣還那麽大,感情是個窮鬼啊?
掮客撇了下嘴,但很快就又恢複成熱情模樣,“成,那我帶你們去看看其他的。不是我吹,這府城賣房子的掮客雖多,可像我這樣房源充足的,您絕對找不著第二個。甭管您二位想要什麽房子,我都能給你們介紹。”
他這話一點沒吹牛,接下來又連著領霍大山夫妻看了四五套,什麽價位的都有,最便宜的甚至隻要八百兩銀子。
可一分價錢一分貨,八百兩的房子也確實差。
錢氏覺得,那破房子還沒他們家鄉下的房子好。可沒辦法,這裏是寸金寸土的府城,隨便有個片瓦遮身就能賣個好幾百兩,要是把他們鄉下的房子直接搬過來,那最起碼也能賣上個大幾千兩銀子了。
逛了一天,是瞧這也不行,瞧那也不行,最後隻能悻悻打道回府。
第二日,他們索性換了個掮客,結果還是一個樣子。
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天,最後他們才挑出了一個稍微能看上眼的,可就這樣那也得一千五百兩左右。這個數目對於一個鄉下人家來說,不啻於一個天文數字,錢氏將家裏翻了好幾遍,都沒能湊出這筆銀子來。
“娘,您叮叮當當的翻什麽呢?”霍香香不知道她在找銀子,見她將家裏翻得亂七八糟,忍不住蹙眉問道。
錢氏剛從一雙不穿的舊鞋裏摸出一百兩,這是她藏得最後一張銀票了。
可加上這也遠遠不夠一千五百兩。
錢氏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別來打擾自己。
結果霍香香剛走沒兩步,她突然又叫住了自家閨女,“等一下。”
霍香香疑惑的扭過頭。
將銀票往懷裏揣好,錢氏拉過她在床沿邊坐下,強掩住內心急躁,試探的問道:“香香啊,你覺得陳家的那位少爺怎麽樣?”
能怎麽樣?
也就有倆臭錢。
論樣貌不如蕭景崇,論能力不如蕭景崇,就算論起自身的氣度,蕭景崇也遠比他陳林要更像一個世家子弟。
和蕭景崇比起來,說他是個土鱉,都是在誇獎他了。
霍香香撇了撇嘴,意興闌珊道:“也就那個樣吧,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大少爺脾氣,也就花錢的時候爽快點。”
“那不是很不錯?”錢氏臉上的笑容立刻明顯了兩分,連語氣都透出了幾分歡快,“一個男人肯給你花銀子,那還有什麽好挑的?而且我看你也經常和他一道出去遊玩,想必心裏也不討厭他,正好我瞧著他們家似乎對你有意,不如就給你們訂下了?”
“那怎麽行?!”
霍香香想也不想道,她天天和陳林混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罷了,可從沒想過要嫁給那家夥。
她想嫁的明明是……
錢氏眯起了雙眼,“為什麽不行?”
霍香香心裏一突,忙掩飾的低下了頭,敷衍道:“那也要再看看啊!婚姻大事可事關女兒一輩子,總不能不清不楚就嫁出去吧。回頭要是過得不好,難道女兒還能再重新嫁一回不成?”
改嫁的倒也不是沒有,可畢竟不是有臉麵的事。
錢氏也不想真的毀了女兒一輩子,隻能緩了語氣,無奈道:“那你再仔細琢磨琢磨,別拖拉,好姻緣不等人的。”
霍香香乖乖哦了一聲,心裏卻沒怎麽當回事。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揭過去了。
可讓她沒有想到是,隔日.她前腳剛出門,後腳陳二爺請的媒人就帶著價值不菲的禮物,上門祝賀霍子辰考取功名,並主動提及了霍香香的婚事。
錢氏直接被打了措手不及,心裏一時間也難以下決定。
媒人便苦口婆心的勸她,“說句不怕您生氣的話,大妹子。這無論家世背景,還是自身樣貌才學,陳少爺那可都數一數二的。您閨女是長得好,可城裏長得比您閨女好的姑娘多的是。陳少爺也是真心愛重您閨女,要不然,以他的條件,想要娶個門戶相當的大家閨秀,難道還不簡單?”
陳家少爺的條件確實好,要真論起來,還是他們家高攀了。
錢氏心裏逐漸開始動搖。
媒人來之前已經摸清了她家情況,見狀便趁熱打鐵道:“陳家也是真心想要聘娶你家閨女,陳二爺說了,隻要您們家同意嫁閨女,他願意出這個數的彩禮。這可是大手筆呐,足可見他們家的誠意了。”
沾了點茶水,她快速在桌麵上寫了一個數。
錢氏低頭一看,心口猛地就狂跳了起來。
要有了這筆錢,那買房的事,可就不差什麽了。
隨手將桌麵的茶漬擦掉,媒人看似詢問實則篤定道:“您覺得怎麽樣?陳二爺可是下了血本了,要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這也正是錢氏所擔心的事。
狠了狠心,她終是咬牙應下,“成,這門婚事我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