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婦家外頭已經聚了不少人,正當中的是李寡婦隔壁的鄰居,此時正吐沫橫飛的說著當時的情況,“嗨,聽見什麽聽見,外頭這又是雷又是雨的,別說隻是房子塌了,就算天塌了都聽不清,我是起夜時碰巧才發現的……”

這也是真的很巧了。

要不是他,李寡婦和蕭景崇就這麽被埋在屋子底下一整夜,就算原本沒什麽事,最後怕是也要變成有事了。

宋清莞有些後怕。

尤其想到,目前尚且生死未卜的蕭景崇,一顆心更是擰成了一團。

村長第一時間發現了宋清莞,忙走了過來,“清莞,你怎麽過來了?這裏缺的都是壯勞力,你過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扶你婆婆回去歇著吧。”

現場其實也有其他女人。

村長之所以隻叫宋清莞回去,主要是因為她的模樣看著太嚇人了。

剛才來的路上,宋清莞一心惦記著不知生死的蕭景崇,壓根沒顧得上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此時她大半個身子都濕透了,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臉上,襯得臉色越發的慘白,乍眼瞧著簡直就跟從水裏爬出來的水鬼一樣。

虧得她還記得徐三娘年紀大了,一路上都略有顧忌,否認要讓她一個人慌裏慌張的跑過來,指不定得摔成什麽樣。

村長知道她跟蕭景崇關係不錯,倒也沒有多想,隻覺得她怪熱心的,故而才好意勸她先回去歇著。他這是怕李寡婦和蕭景崇還沒救出來,回頭宋清莞別又倒下了,到時候都擠著去看大夫,可就麻煩了。

隻是此情此景,宋清莞又哪裏歇得住?

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宋清莞勉強.壓下心中焦躁,回道:“李大娘他們還在底下壓著呢,我這哪能歇得住啊?我雖然沒有男人力氣大,但留在這指不定能幫上其他忙呢,您老就別管我了。”

見她態度堅持,村長隻能由著她。

不過他並未把宋清莞那句“能幫上其他忙”的話放在心上,誰知,宋清莞過去繞著塌了的房子轉了一圈,還真想出了個主意。

“我剛剛看了,蕭景崇的房間塌了大半,他人不在裏頭,估計是聽見動靜去救李大娘時被困住了,所以我們隻要挖李大娘房間所在的那部分就成。”

“也不需要全挖,你們可以看這裏,這裏凸.起了一部分,我記得李大娘房裏有個很高很結實的原木櫃子,大概就放在這個位置,觀其形狀,想來是房梁塌下去時和櫃子形成一個三角的空間。

“蕭景崇和李大娘若想要找地方躲避,那也就隻能躲在這裏了,隻要撬開這部分,肯定就能把他們倆給救出來。”

她一句一句說的有條不紊,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村長如今特別信任她,聞言立刻就拍板讓大家依著她的話做。

左右現場就有幾個壯勞力在,隻要當心一些,不碰塌其他地方,回頭縱使沒尋到蕭景崇和李寡婦,也不礙著什麽事兒。

他心裏才這個想著,那邊就驀地傳來了歡呼聲。

“找到了!蕭景崇!蕭景崇在這兒!”

嘿,居然還真給找著了啊。

村長快步走了過去,就見兩個漢子正小心的抱著根半腐爛的梁柱,宋清莞則在一旁指揮,“往左往左!對,動作放輕點,別震到其他地方,保持這個動作不要動!你們兩個趕緊把人抬出來,慢點,別磕著腦袋了……”

在她條理分明的指揮下,蕭景崇和李寡婦很快被救了出來。

蕭景崇是先被救出來的,他就頂在李寡婦的上方,給她撐出了一片安全空間,自己身上倒是被塌下來的房梁砸出不少傷,身上血跡斑斑的。可能就是因為失血太多,才會暈了過去。

李寡婦倒是沒有明顯外傷,隻是額頭燙的厲害,顯然是發起了高燒。

村長本來是打算,將人抬到自己家去的。但考慮到他自己年紀也大了,縱使抬去他家他也沒法照顧。最後還是由宋清莞主動提出,可以把人送到她們家的新家去,左右那裏空的很,而且她和她娘也都可以幫忙照顧。

這自然是最好不過。

兩人很快就被送到了新家,大夫也一並被請到了這邊。

和宋清莞推測的一樣,蕭景崇雖看著血糊糊的,其實隻受了點皮外傷。倒是李寡婦因為年紀大了,這番又是驚又是嚇的,兼之被凍了那麽長時間,竟是發起了高熱,瞧著很是有幾分凶險。

村裏的赤腳大夫水平有限,這種時候也就隻能幫著處理一下傷口,開些退燒的藥劑,其他的就無能為力了。

府城倒有好大夫,隻是這又是風又是雨的,就算去請怕也很難請來。

沒辦法,宋清莞隻能偷偷兌換了一些酒精出來,一方麵給蕭景崇身上的傷口消毒,另一方麵則是想用酒精散熱的法子,幫老太太壓下高熱。

“你去照顧景崇吧,這邊我來,你告訴我擦那就行。”

村民們相繼告辭離開,徐三娘眼見宋清莞一會兒給這個包紮傷口,一會兒給那個擦酒精,忙的跟個陀螺似的骨碌碌轉,便主動提出要幫忙。

宋清莞確實有點忙不過來,便也沒推辭,細細將具體位置告訴了她。

這也沒什麽難的,徐三娘聽了兩三遍,就上手了。

宋清莞頓時輕鬆了很多。

但這也隻是相對而言而已,她畢竟也忙了一晚上,加上之前又被蕭景崇出事的消息嚇得不輕,心情大起大落之後難免會心生疲意。

蕭景崇醒來後,一眼就瞧見了她眼底的青色。

其實,他之前就曾醒過來過,雖然很快就又暈了過去,但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心裏都有數,自然再清楚不過宋清莞為什麽會這麽累。

心口一瞬間疼得厲害,就好像突然被紮了無數針似的,他努力想要擠出一抹安撫的笑容,卻終是無果,最後隻能盡可能放柔了語氣,低聲說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快去歇著吧,我沒事了。”

宋清莞聞聲猛地抬起了頭,眼神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蕭景崇的醒來,讓宋清莞心裏的大石終於放下。

也不知是不是連帶效應,沒一會兒功夫,李寡婦那也傳來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