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的出現,讓現場委實好生熱鬧了一陣,直到另外一批客人結伴浩浩****而來,這才重新將眾人的注意力,轉回到了喬遷宴上。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請來建房子的工匠,和打家具的木匠們。

這群人數量委實不少,為免大家七嘴八舌的連話都說不清楚,大家一致推舉了個年紀最大的匠頭,代表大家向宋清莞賀喜,“恭賀宋姑娘喬遷大喜,我等不請自來,還希望沒有叨擾到宋姑娘。”

宋清莞連忙道:“師傅這說的哪裏話?我這房子都是各位建起來的,你們能過來吃頓便飯,可是我的榮幸,何來叨擾之說?”

語罷便一迭連聲的將他們往裏頭請,“快請進,快請進。”

“那我等就不客氣了。”匠頭拱了拱手,適時將手裏提著的禮物遞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宋姑娘不要嫌棄。”

尾隨其後的其他工匠和木匠們也跟著送上禮物。

其實都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但卻可以從中看出他們的誠意。

宋清莞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隻能無奈道:“大家也太破費了,隻是一頓家常便飯而已,何必這麽客氣?”

“這是禮數問題。”

匠頭板著臉回道,語罷又是一笑,“姑娘隻管收下便是,要不然,我們這麽多張嘴,可實在沒臉叨擾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為免就太矯情了。

宋清莞隻能吩咐手下把東西收下,親自引他們進去入座。

現場氣氛一派其樂融融,唯獨屢遭打臉的錢氏和蘇茹,眼見宋清莞的人緣竟然這麽好,一張臉幾乎是拉成了驢臉。

嫉妒宛若毒蛇,啃噬著她們的內心,可偏偏她們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這讓她們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可惜並沒有人有那個閑心去哄她們。

工匠和木匠們一一入了席後,酒席就正式開始了,熱氣騰騰的火鍋首先被端了上來。考慮到有些人愛吃辣有些人不愛吃,火鍋直接弄了個鴛鴦鍋底,半天鮮紅半邊清亮,剛一端過來,那嗆鼻子的麻辣味和濃鬱鮮香味,便乘風飄進了眾人的鼻子裏,勾得不少人口水都要下來了。

火鍋之後便是各式炒菜,葷菜鮮而不膩,素菜清爽可口,雖然不如火鍋那般重口,卻自帶特色,可以說每一道都好吃的讓人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

眾人忙著大快朵頤,一時間甚至連話都顧不上說。

宋清莞十分有眼色,等大家吃了一輪,肚子都沒那麽空了,這才施施然端起酒杯站起身,揚聲說道:“這杯酒我要敬在場的鄉親們!”

眾人聞言立刻配合的放下了筷子。

“雖然今天是我家的喬遷之喜,可若沒有鄉親們的支持,我宋清莞也走不到今天,更不要說憑一己之力蓋這麽漂亮的大房子了。我知道大家都是實誠人,其他漂亮話我也不多說了,隻希望從今往後可以和大家共同努力,一起把咱們霍家村做好做強,讓村裏每一個勤奮的人都能獲得應有的回報!”

若隻說感謝大家來參加喬遷宴,大家可能還沒有什麽感覺,可說到一起建設霍家村,村民們的情緒立刻就被調動了起來。

沒有人會不想過好日子。

尤其他們可是親眼瞧著,宋清莞是如何一步步“脫貧致富”的,自然更容易對宋清莞畫下的藍圖引發共鳴。

有人當場就吼道:“清莞,以後我們就跟著你幹了!”

這話立時引起一片附和聲。

宋清莞這時候也不謙虛,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擲地有聲道:“承蒙鄉親們看得起,清莞一定不負所望,也希望大家他日都能得償所願!”

誰會不希望終有一日能得償所願呢?

村民們被她寥寥一語勾得豪情萬丈,紛紛學著她的樣子,豪氣的端起手邊酒杯一飲而盡,“那我們就承宋姑娘吉言了!”

不是“清莞”,而是“宋姑娘”。

這並非是疏遠了,而是為了表達內心由衷的敬意。

此時的宋清莞雖然依舊是荊釵布裙,卻絲毫不掩其周身無雙風華,少東家隔空望著她,一時間甚至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要說心裏不遺憾那肯定是假的。

可這一刻,他也徹底的看清楚一點,這個叫宋清莞的女子,是注定無法屬於他的,因為她是即將展翅高飛的鳳凰,他,留不住她。

這般一想,他心裏一時無比複雜,也說不清是悵然,還是釋然。

宋清莞對他複雜的心思一無所知,敬完酒後,她就沒再多囉嗦,直接招呼眾人繼續用餐,自己則尋了個空隙,趕緊將給李寡婦和蕭景崇準備的飯菜送去。

蕭景崇似乎早就在等著她了,一見她進來立刻就坐了起來。

看那模樣明顯就是在緊張。

宋清莞也沒多想,一邊將飯菜從食盒裏拿出來,一邊歉疚的說道:“是不是餓了?我本想著今天自己村裏人熱鬧熱鬧算了,沒想到其他人都這麽捧場,我也不好丟下不管,就稍微耽誤了點時間。”

“沒事,我不餓。”蕭景崇輕聲回道,手指不自然的動了動。

宋清莞渾然未覺,她還要出去招待客人,幫著將飯菜全部拿出來後,就打算離開,“吃完你就放著吧,回頭我讓人來收。”

最後一個“收”字還沒落地,她人就已經轉過了身,由此可見她有多忙。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緊跟著一塊溫熱的物什,被溫柔卻不失強硬的塞進了她的手心。

宋清莞低頭一看,卻是一塊玉佩。

頂級的羊脂白玉佩,上麵一丁點的瑕疵都沒有,玉佩呈龍形,龍首高昂龍須飛揚,圓睜的龍目不怒自威,可謂將一條桀驁不馴的蛟龍刻畫的惟妙惟肖。兼之玉佩觸手溫熱細膩,就是用後腦勺想也知道,絕對是價值連城。

蕭景崇垂眼看著地麵,低聲道:“送給你的。”

宋清莞連忙拒絕:“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說著就要把玉佩往蕭景崇手裏塞。

蕭景崇十分堅持的又給推了回去,“這不過就是個死物罷了,再多的價值都隻是外人附加給他的,有何貴重之處?自你我相識起,你一直助我良多,與之相比,這一枚小小的玉佩實在不值一提。”

“話也不是這麽說啊……”

玉佩雖然是個死物,可當它被附加了價值以後,它的價值也就存在了。真要說起來,她幫蕭景崇的才都是小事,若把這玉佩拿去換錢,估計能雇一打人來幫他做那些小事,這怎麽能叫不值一提呢?

宋清莞腦海中一刹那冒出了無數反駁。

可還沒等她一一道來,蕭景崇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雖然很快他就重新低下了頭,但卻小聲的說了一句,“這枚玉佩也不隻是為了表示感謝和恭喜,你,你應當知道玉佩是不能隨便送人的,尤其是姑娘家……”

聲音漸低,到最後半句,幾乎是輕不可聞。

若不是房間裏特別安靜,宋清莞怕是都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玉佩確實不能隨便送人,尤其男女之間。通常情況下,一個男子贈予一個女子玉佩,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傾慕之意。

宋清莞之前沒想到這一點,如今聽他這麽一說,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這時候,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蕭景崇這是在隱晦向她告白。

蕭景崇的臉也紅了,尤其是耳尖位置,更是紅的能滴出血來,可饒是如此他依舊鼓起勇氣再次說道:“收下,好嗎?”

宋清莞沒說話,隻羞澀的垂著眼睫,一點點攥緊了手中的玉佩。

蕭景崇臉上這才終於露出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