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子辰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錢氏還是很擔心自己這個兒子的,一直在門口候著他。

見他回來,錢氏立刻迎了上去,不滿的埋怨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不是跟你說了,將人送到了立刻就回來的嗎?其實要娘說,也沒什麽好送的,又不是不認得路,也就你這孩子死心眼……”

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霍子辰卻始終一點反應都沒有,整個人瞧著就跟丟了魂似的,機械而麻木的往家裏走。

錢氏不悅的皺眉,“子辰?子辰?娘跟你說話呢,子辰!”

一聲比一聲高的呼喊聲,終於將霍子辰驚醒過來。

抬眼看著錢氏,他滿臉都是迷茫的問道:“什麽?!”

“我還要問你在幹什麽呢!”錢氏恨鐵不成鋼地等著他,沒好氣道:“不過就是個女人而已,值得你這麽失魂落魄的嗎?你現在可是堂堂秀才公,想要找個什麽樣的姑娘找不到,又何必死盯著那一個不放!”

若說最初決定將蘇茹攆回家,還隻是因為發現蘇茹吃硬不吃軟,越是慣著她就越得寸進尺,想要治治她那糟糕無比的壞脾氣。

那這一刻,錢氏卻是真心覺得這個兒媳婦不能要了。

沒有哪個做母親的,喜歡看到自家兒子被兒媳婦拿捏的死死的,尤其這個兒子還是全家的希望和驕傲,做母親的自然就更加無法容忍,兒子對另外一個女人卑躬屈膝,百般討好。

哪怕這個女人是兒子的妻子也不行!

錢氏覺得自己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蘇茹嫁進他們霍家之前,鬧了那麽多的幺蛾子,她都揭過不計較了。現在蘇茹既已進了門,那自然該收斂性子,侍奉公婆,照拂小姑,哪有像她那樣進門沒幾日就折騰的家裏雞飛狗跳,若長此以往他們家還能有好日子過?她這個做婆婆的又還能有一丁點的尊嚴?

這般一想,錢氏不由越發嚴厲的看向自家兒子,“我跟你說話聽到沒,這次你們是和離定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娘再給你找個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蘇茹!

霍子辰本想這麽反駁的,可想到她娘強硬無比的性子,心知便是他說了他娘也絕對聽不進去半個字,又不由意興闌珊的閉了嘴。

錢氏將他的反應瞧在眼裏,不由蹙眉道:“你怎麽就這麽死心眼,以前也沒見你多愛慕那女人啊。”

確實,霍子辰當初勾搭上蘇茹,不過是想借她們家的勢罷了。

蘇茹性格驕縱霸道,脾氣又十分火.爆,一個不高興就大哭大鬧,尋死覓活的,尋常人根本無法忍受她的脾氣。霍子辰家雖然比不上蘇家,可他自小也是被當大少爺一樣養大的,自然也受不住蘇茹那臭脾氣。

故而最開始的時候,霍子辰一直都是在忍耐。

直到兩人新婚。

都說新婚是兩口子最濃情蜜意的時候,霍子辰也是直到這個時候,這才品嚐到蘇茹那驕縱性格下的甜美滋味,心中正是食髓知味,結果卻突然被自家父母棒打了鴛鴦,這反倒讓他越發舍不得蘇茹了。

錢氏哪知道他那複雜的心路曆程,見他依舊垂著頭默不吭聲,還當他真被蘇茹給勾得丟了魂,嘴上不由越發的不留情麵,“虧蘇家還是書香門第呢,養個閨女驕縱霸道不說,居然還一副子狐媚相,這才多長時間啊,就勾的你魂都沒了,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們的婚事!”

霍子辰依舊沒吱聲,但嘴角卻諷刺的勾了起來。

現在倒是知道說當初了,當初自家娘親可沒少拿他的婚事去炫耀。

再懶得聽錢氏多說一個字,他大步進了門,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不待錢氏追進來,便啪的一聲將門摔的震天響。

錢氏一張臉唰的一下黑成了鍋底灰。

這要擱在往常,她肯定直接就發作了,可想到自家兒子方才那鬱鬱寡歡的模樣,她心中一軟,到底還是忍了下來,隻揚聲在外麵喊道:“子辰,晚飯做好了,你不吃晚飯嗎?”

裏頭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句,“不吃!”

錢氏一聽頓時急了,可無論她怎麽說霍子辰都不肯出來吃東西,後來索性連腔都不搭了,錢氏拿他沒辦法,隻得悻悻離開。

很快,霍大山也知道霍子辰不肯吃飯了。

夫妻倆俱是愁容滿麵。

錢氏這會兒也不像之前那樣暴跳如雷了,反擰著眉頭,唉聲歎氣道:“你是沒瞧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秀才公的風采,真是不知道那女人給他下了什麽迷魂的藥。”

霍大山雖不好說自家兒媳婦的不是,可聽她這麽一說,臉上也不由露出了幾分擔憂和不悅。

擔憂是擔憂自家兒子放不下蘇茹。

不悅則是不悅自家兒子不爭氣,居然為個女人要死要活。

他們夫妻倆說話也沒避著旁人,霍香香一字不漏的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大為火光,衝到霍子辰房門前,便砰砰砰將門擂得震天響。

霍子辰拉開房門,不愉地看著她,“你幹什麽?”

霍香香表現的比他還要生氣,“我還要問你到底想幹什麽呢!為了供你好好念書,家裏可謂是傾盡所有,連我的婚事都拿出去做了交易。家裏人為你做了這麽多,你難道不應該奮發圖強,爭取出人頭地來報答父母嗎?居然為個女人要死要活的,難道沒了她蘇茹,你就考不上功名了,不成?”

這話說的就好像霍子辰的功名,是靠蘇家走後門得來的一樣,這霍子辰自然是不肯認的,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

霍香香語氣略緩,但還是嚴厲道:“既然不是靠著她蘇茹,那你就應該振作一點才是,連我一個弱女子都知道靠天靠天不如靠自己,你一個中了秀才的堂堂男子,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霍子軒語塞。

半晌,他這才勉強打起精神,朝自家妹妹作了一揖,“妹妹教訓的是,以後我自當奮發向上,不會再去想蘇家的事了。”

大房的動靜鬧得極大,尤其是霍香香砸門叫罵的聲音,隔得大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