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的傳播速度一向是最快的。

當晚回到家,徐三娘便問起了霍子辰和蘇茹的事。

宋清莞無奈的笑了笑,“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我還琢磨著要不要挑個合適的時候告訴您,免得您聽得一肚子氣,氣壞了身子呢。”

徐三娘白她一眼,“就你心眼多,我都這把年紀了,哪有那麽嬌氣!”

“這跟嬌氣不嬌氣可沒關係!這做長輩的,縱使嘴上罵的再厲害,縱使說再多次不管了,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血親,又怎麽可能真的做到無動於衷?您也就是嘴硬心軟罷了,之前哪次不是自己暗自生悶氣?”

宋清莞一點也不客氣的拆台。

徐三娘好氣又好笑,佯怒的拍了她一巴掌,“少廢話,趕緊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就聽了個囫圇。”

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宋清莞隻能無奈回道:“其實我也就知道個大概,好像是陳夫人想要把自家外甥女介紹給霍子辰,今天雙方就去鎮上相看啊。正好蘇家母女今天從府城過來,看樣子是準備來緩和關係的,誰知道好巧不巧在街上撞到了,霍子辰和陳夫人外甥女逛街的場麵。您也知道蘇茹那個脾氣,當場就鬧著要和離,結果霍子辰真就當街寫下了和離書。”

說到這,宋清莞也覺得十分無語。

這都什麽事兒啊!

徐三娘直接氣了個倒仰,“怎麽能就這麽寫下和離書呢?女人吵著鬧著要和離,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就想男人服個軟,她要真想和離,何必大老遠從府城跑過來,直接寫好和離書派人送來,讓子辰簽字畫押便是了。”

宋清莞其實也是這麽想的。

蘇家在他們縣可沒什麽親戚,今天之所以這麽千裏迢迢跑過來,用腳趾頭想也是來緩和關係的。可惜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和徐三娘都看的一清二楚,大房的人卻跟腦子裏長了草似的,愣是想不明白。

也難怪大房把好好的日子過得一團糟,全家上下就沒一個拎得清的。

心中吐槽歸吐槽,為免徐三娘生氣,她嘴上還是替霍子辰說了句,“這事也不能全怪霍子辰,當時蘇茹鬧得太厲害了,一個勁的逼他寫和離書,加上旁邊又有陳夫人拱火,他那麽要麵子的人,自然覺得下不來台。”

徐三娘聽了忍不住皺眉,“這陳夫人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她那外甥女是嫁不出去還是怎麽的,怎麽這麽心急火燎的往人家塞?”

她可不像錢氏那樣被豬油蒙了心,一味覺得自家兒子有多好有多棒,就她看來比自家孫子有才的人多了去了,就好比受過宋清莞恩惠的那些學子,哪個不是才華出眾,遠勝自家孫子。自家孫子也就占了個皮相好罷了,可皮相又不能當飯吃,有多少人家是看皮相嫁閨女的?

更別說,他還成過親,這擱哪家心裏不膈應?

除非是真的嫁不出去,要不然,上哪挑不到條件更好的女婿,又何必這麽沒臉沒皮的硬往人家塞,還這麽喪良心的去拆散人家原本的婚姻?

是的,徐三娘隻聽了一耳朵便覺察到,陳夫人是故意的。

可能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宋清莞搖頭歎息了一聲,說道:“我這還沒跟您說,她那外甥女的優越條件呢,據說比蘇家要顯赫多了,祖上曾出過大官,雖說現在沒落了一些,可在朝中還有不少關係,家裏也富貴,連當地縣令都要瞧他家臉色辦事哩。”

這些都是陳夫人吹噓的,其實她並不怎麽相信,但錢氏顯然信的真真的。

徐三娘一聽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這麽好的條件,就算招個出眾的上門女婿都不難,何必要自降身份的去嫁一個二婚男?老大家的是昏了頭嗎,居然連這種鬼話都相信?”

宋清莞無奈一笑,“我跟大嫂說了這事蹊蹺,結果被她撅了一頓,說我見不得他們大房好。”

徐三娘無語。

半晌,她這才扶著額角,悔不當初道:“當初怎麽就給老大挑了,這麽個貪得無厭的媳婦,好好的孩子都被教壞了,一個個都不知道自己爭氣,淨想著攀高枝,撿現成的,殊不知天上哪有白掉的餡餅?”

宋清莞安慰她,“這也不能怨您,連自個十月懷胎的兒女,做父母的都很難完全了解,就更不要說兒媳婦了,人心隔肚皮呐。”

徐三娘默了默,長歎了一口氣,“也是,我自個兩個兒子都沒教好,一個好吃懶做,一個滿肚子算計,又怎麽能埋怨別人教不好孩子,其實大家都是半斤八兩罷了,誰也不要去笑誰。”

這話宋清莞就不好接了。

事實上,她覺得徐三娘確實不會教孩子。毋庸置疑,她是一個好母親,可就是因為太好了,什麽都任勞任怨的替孩子做完了,反而養得兩個孩子不知道感恩不說,還特別的懶惰自私。

霍大山霍大河現在會這樣,她確實要負一部分責任。

但更多的還是霍大山霍大河各自的本性問題。

徐三娘也隻是那麽一感歎,倒是沒指望她評價什麽,語罷便十分自然的轉了話頭,說道:“我看大房這事還有的鬧,陳家一看就不懷好意,蘇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以後離他們遠點,免得被扯進這趟渾水裏。”

宋清莞本就不是多管閑事的人,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徐三娘忽然推了她一把,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去吧,我看景崇在外麵轉半天了,想來是有什麽事找你。”

宋清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身出了門,“有什麽事嗎?”

蕭景崇先朝徐三娘點頭致意了一下,隨後這才低聲對宋清莞說道:“鎮上的宅院已經收拾妥當了,我打算搬過去住。”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緊張地偷瞄宋清莞,顯然是怕她生氣。

宋清莞知道是因為自己之前一直攔著,他才會怕自己生氣,嗔怪的斜睨了他一眼,“那就搬唄,我又沒綁你的腳。”

蕭景崇撓著頭,憨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