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這邊一派的其樂融融,霍家大房那邊卻是遇見了大的麻煩。
因為陳夫人突然上門了!
陳夫人不是空手來的,她此番前來帶了不少貴重的禮物,像上好的蘇繡就帶了兩匹,絕對稱得上財大氣粗。
這要放在以前,錢氏早樂開花了,
可如今想到陳夫人對她家的那一番陰險算計,她心裏膈應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之所以還能勉強坐在這裏,不過是記著自家丈夫的叮囑,要不然,她早第一時間拿大掃帚把這不要臉的女人打出去了。
牽了牽嘴角,她皮笑肉不笑道:“親家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這麽貴重的禮物過來啊,沒的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家眼皮淺呢。”
陳夫人敏銳的聽出她的語氣不對。
她心下有些狐疑,麵上卻是未露,隻笑盈盈道:“親家母可真愛說笑,誰家走親戚不帶點土儀的,這不過就是親戚之間的一點小心意罷了,當不得什麽的,又怎麽會有人這麽沒眼色的瞎嚷嚷呢?”
錢氏沒接茬,手指捏著茶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茶麵,麵孔氤氳在蒸騰的水汽間,顯得有些晦暗莫測。
室內的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沉默。
陳夫人心中越發莫名,可一時間又鬧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索性便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笑著繼續道:“那天在街上倉促定下了婚事,也沒來得及細談其中的細節,我今天冒昧前來,還望親家母勿怪。”
果然是來催婚的,還真是有臉提啊!
錢氏心中惱火無比,又不敢得罪她,隻能強笑的敷衍道:“那天確實定的太過倉促了,回來後我家老頭子就狠狠訓了我一通,說是兒女親事怎可這麽敷衍了事,我實在是拗不過她,要不還是再看看吧。”
陳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蹙眉道:“再看看是什麽意思?”
錢氏淡笑道:“你也知道,我家子辰跟蘇家那閨女成親時間也沒多長,鬧到和離這一步,本就已經讓不少人看笑話了,要是這時候再讓人知道,我們家這麽急著給他重新訂了婚事,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我們兩張老臉被指指點點也就算了,子辰以後可是要走仕途的人,若落下一個喜歡攀龍附鳳的名聲,難免有礙他往後的前途,所以我們就想著這婚事還是晚些再談吧。”
“晚些是多晚?”陳夫人不依不饒的追問。
錢氏心中不耐,麵上依舊帶著笑,“總要等他考中舉人再說,那時候她有了做官的資格,別人看在這個份上,說話前也會多少斟酌一番。”
考中舉人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吧?!
陳夫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冷冰冰道:“照親家的意思,若是子辰考不上舉人的話,那以後就不成親咯?”
什麽叫“若考不上”,這是在咒誰呢?
錢氏淡笑著打著馬虎眼,“這自然不可能,不過那也得等過幾年再說,到時候沒人再記著這事了,自然什麽都好說了。”
男人年紀大點沒關係,隻要有本事,反而年紀越大越吃香。
姑娘家的青春可就隻有那麽幾年,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等上幾年,真要等了幾年那還不得拖成老姑娘了啊?
陳夫人微眯了雙眸,“你們霍家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錢氏裝傻,“沒有啊,我們隻是想晚個幾年再說。”
那跟反悔有什麽兩樣?
陳夫人眸中驟然迸射出刺骨寒光,一字字森然道:“孩子一心向學是件好事,我們也很支持他繼續求學。不過你也知道的,這人生啊總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意外,不是事事都能順心如意的,你現在覺得成家立業還不急,說不定轉過頭就沒這個機會了呢,真到那時候再想要後悔,那可就晚了。”
感情他們家要是不應下這樁婚事,還準備弄出點意外來不成?
真是欺人太甚!
錢氏本就苦苦壓著怒火,被她這麽一威脅,登時再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砰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質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人生充斥著各種意外’?感情這婚事我們家還不能拒絕了?”
陳夫人沒被她嚇到,“當然可以拒絕,隻是要拒絕那就一開始拒絕,現在婚約都已經定下了,豈能再說悔婚就悔婚?要誰家都像你家這樣言而無信,那還定什麽婚約啊,幹脆把婚約廢除好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錢氏聽得卻是怒火中燒,
“居然還好意思說我們家言而無信,你還要不要臉?一個給老頭做過妾的破.鞋,你居然當成黃花大閨女介紹給我們家,你的心肝是黑的不成?既然你這麽喜歡破.鞋,怎麽不幹脆給你自己兒子也娶一個呢?”
她這話可謂是直接和陳家撕破了臉。
因為太過氣憤,她甚至都忘了,自家閨女要嫁給他兒子了。
陳夫人剛才就懷疑錢氏知道了什麽,如今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恍然,不由冷聲道:“我外甥女確實嫁過人,可你兒子不也成過親嗎,大家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你有什麽臉嫌棄我們家?”
頓了頓,她又嗤的一笑,“還和我兒子比了起來,配嗎?”
“哈,這話應該是我跟你說罷!”錢氏也跟著笑,笑聲尖利兒諷刺,“我兒子可是堂堂秀才公,前途無量,你兒子呢,文不成武不就,不過就是仗著出生好罷了,說句爛泥敷不上牆都是恭維他了!這種垃圾給我兒提鞋都不配!”
這話可太紮心了。
陳夫人勃然大怒,“呸!少給你兒子臉上貼金了!不就是個酸秀才,全縣城不知道有多少,真當有多稀罕呢?”
“稀不稀罕的,那也比不學無術強。”
“不學無術怎麽了,好歹我們家吃的是自己的,不像有的人,吃別人家的軟飯,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臉,什麽德行啊!”
“你說誰吃軟飯呢?”
“誰應我就說誰!”
……
錢氏和陳夫人兩人都是十分剛強的性子,沒理還要聲高呢,現在都自認為理在自己這一邊,吵起來自然是爭鋒相對,分毫不讓。
那尖利的叫罵聲,差點連屋頂都掀了。
宋清莞和徐三娘聞訊趕來,兩人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陳夫人直接連連冷笑道:“好好好,既然你這麽嫌棄我陳家,那幹脆連你閨女的婚事也一並退了吧,現在,立刻,把銀子還給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