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看著臨陣逃脫的蘇茹,輕笑了一聲,正要繼續跟錢氏炫耀,卻被她突然打斷了話頭。

“二弟妹,我還得忙活,就先回去了。。”

錢氏看著她這幅得意不已的模樣,心中發堵。

與其繼續待在這裏被孫氏氣,還不如直接去買針線,繼續回家做刺繡。

回到屋子裏的蘇茹氣不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到什麽東西都覺得不順眼。

“劈裏啪啦——”

從屋子裏傳來一陣東西摔碎的聲音。

霍子辰從外頭回家了,臉上本來還帶著幾分喜色,聞聲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下意識就停下了腳步,這好好的又是怎麽了?

遲疑了一下,他到底還是抬腳進了屋,入目便是滿屋子的狼藉。

蘇茹還在氣頭上,忽的聽到房門被打開,一轉身,瞧見是霍子辰,更為生氣了。

她快步上前去,猝不及防砸了兩拳在他的胸膛上。

霍子辰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趕緊將人的手拉住。

他繃緊了臉色,皺緊眉頭冷聲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都是因為你。”

蘇茹也沒在他麵前說明情況,隻是一味地在怪罪他。

她變得如此異常著實讓霍子辰適應不來。

“蘇茹,你好好說話!”

霍子辰見她不纏不休地對自己又是打又是罵,可他也不清楚為何她要這樣對待自己,心中一時間也有些不耐煩。

“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還沒給你生出個兒子來?”

蘇茹的手被他抓的生疼,她的眼睛紅了一圈,又氣又急地問道。

儼然她已經確定了霍子辰心中便是這樣介懷她的。

霍子辰原是滿心的鬱氣,忽的聽到她這麽說,又忍不住怔了怔,“怎麽好好的說起這個來了?你進門也沒多長時間,沒有孩子很正常,我怎會因為這個怪你?”

這話確實是霍子辰的真心話。

可惜蘇茹現在卻聽不進去,尤其當她想起,今日錢氏對待自己的冷漠態度,更加認定他們母子早就心存不滿了。想到孫氏在翠芽懷孕之後,對她是好聲好氣地照顧著,她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陣酸意,直接就將這份不滿遷怒到了霍子辰的身上。

“你說謊!翠芽現在懷孕了,剛才二嬸借機諷刺我,你娘在旁邊連吭都沒吭一聲,就那麽由著我被二嬸羞辱。她要不是怪我,又怎會任由我被二房欺淩?”

霍子軒後麵的話都沒聽見,隻驚訝地盯著那一句,“翠芽懷孕了?”

這下意識的反應,頓時惹毛了蘇茹,她扯著嗓子尖叫,“對啊!她懷孕了!你是不是後悔當初沒有娶她進門?要不然,你馬上就要有兒子了呢!你現在後悔也不晚,反正人家心裏原本就念著你,你要是說一聲回頭,人家還不巴巴的湊上來,到時候……”

“到時候什麽?!”

陡然響起的尖利質問聲,一把打斷了她的話。

蘇茹和霍子辰雙雙回頭,就見孫氏不知什麽時候跑他們家來了。

孫氏最近正寶貝自家兒媳婦呢,冷不丁聽人這麽汙蔑她,自然要出來給她出頭,“你剛剛在放什麽狗臭屁呢,再給老娘放一遍啊!自己是個不生蛋的雞,不知道檢討檢討自己,居然還往別人頭上潑汙水,你爹娘沒教過你怎麽說人話,要不我來教教你?”

蘇茹話說出口其實就後悔了,但如今被孫氏這麽一罵,她麵上掛不住,反倒梗著脖子冷笑反駁起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你兒媳婦以前倒貼我相公,誰不知道啊?”

翠芽和霍子辰以前的事,可謂是孫氏心中的一塊心病。

孫氏本就嫉恨錢氏搶了自己的攤位的事情,隻是一直尋不著發作的機會,如今又被蘇茹戳了痛處,以她的脾氣哪裏忍得了,當下就勃然大怒的朝蘇茹撲了過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賤蹄子,看我不撕爛你那張臭嘴!”

“孫氏,你在幹什麽!”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了錢氏的暴喝聲,竟是連弟妹都不喊了。

孫氏充耳不聞,撲過去就要鬧蘇茹,霍子辰自然不能任由她打自家媳婦,可又不好和個長輩動手,隻得拚命拿身體擋著,結果就被孫氏狠狠撓了一下。

這一舉動算是徹底激怒了錢氏。

她跟著衝了進來,扯過孫氏的肩膀,就要扇她大耳刮子。

孫氏也不是好惹的,靈活的躲開了她的手,反手就要去打她。

幾人一時間亂成了一團,尖叫聲,謾罵聲,痛叫聲……混成了一團,引得不少村民都好奇的跑了過來,探頭探腦的瞧起了熱鬧。

很快,村長和宋清莞也趕了過來。

宋清莞辦事雷厲風行,過來後直接喊了幾個粗壯的婦人,將打成一團的四人強行分了開來,隨後這才冷著臉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兩邊自然都不認為自己有錯,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起對方來。

宋清莞和村長聽了半天,這才弄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孫氏氣呼呼的說道:“村長,三弟妹,你們給評評理,這事究竟是誰的錯?我們家翠芽好好的在家裏養著胎,一沒招誰,二沒惹誰,結果平白一盆汙水倒在了腦門上,你說這擱了誰家能不火冒三丈的?”

這事雖說是孫氏炫耀在先惹來的事,但蘇茹的話確實有些過了。

宋清莞不想摻和他們的事情,就沒有再作聲。

村長倒沒那麽多顧慮,仔細向眾人詢問了一番,在確定沒有冤枉蘇茹後,他便沉著臉朝蘇茹教訓道:“子辰他媳婦,這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地道。你們小兩口吵架歸吵架,好好的扯人家翠芽做什麽,人家又沒招你們惹你們?”

蘇茹臉黑的如鍋底灰,咬著嘴唇不說話。

翠芽聽見動靜從家裏出來,疑惑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孫氏立刻就緊張的迎了上去,一邊扶著她,一邊難掩得意道:“媳婦,你來的正好,娘在給你討公道呢。”

翠芽不解,“什麽公道?”

孫氏含糊的將事情說了一遍,翠芽聽完立刻就拉長了臉,顯然也被氣到了。

村長沉吟了一番,說道:“這種隨口給人潑髒水的風氣不可漲,子辰他媳婦,你過來給翠芽道個歉吧, 下不為例。要不然,下次可沒這麽容易揭過了。”

錢氏知曉這件事是蘇茹的過錯,方才跟孫氏爭吵也隻是不想丟了大房的臉。

可村長這會兒都說要讓蘇茹認錯,她站在身後,一言不發,冷著臉看著蘇茹,這件事本就是她引起的麻煩,讓她跟二房道歉,也無可厚非。

蘇茹氣不過,繃緊臉色,抿了抿唇,始終不肯開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