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員外還欲再攔,卻見府中管家正疾步往內廳走來。
想來張大人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放心下來,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泄去,癱坐回太師椅上。
待管家稟報情況後,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剛剛的淒慘之相一掃而空,吩咐道:“繼續盯著那邊的情況。”
而唐婉凝這邊出了趙府,回尚家路過鐵匠鋪。
她進去詢問花瓊在他那裏訂了什麽?
打鐵的漢子看了她一會,直到唐婉凝說自己是花瓊的女兒,漢子才半信半疑的告訴她。
不過,那漢子也沒說出個具體的東西,隻說了是件暗器,可以撥動機關將毒針遠程發射。
唐婉凝大概明白了,花瓊之前拿了自己的麻醉槍,研究了許久。
看來他想造個差不多的,隻是不知道他要用來對付誰?
不過,都不重要了,人死如燈滅,他再也用不上著東西了。
從鐵匠鋪出來,街上人流湧動,眾人紛紛往右邊巷子跑,還揚言去看熱鬧。
唐婉凝被人群推搡到一旁,她本想到街對麵給幾個孩子買糖葫蘆的,奈何過不去。
突然,她聽到人群裏有人提到尚家。
她拉住個人,詢問前麵發生了何事?
那人隻說尚家被人包圍了,便跑走了。
唐婉凝耳朵“嗡”地一下,便拔腿瘋狂往回奔去。
尚家所在的那條巷口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被衙役攔著,她扒開人群衝了過去。
隻見尚家所有人以及李翠芳等人,全部被衙役壓著跪在地上。
就連還沒蘇醒的尚文博也躺在一旁,被兩個衙役看著。
幾個小孩更是嚇得直哭,卻被衙役拽住手臂,無法動彈。
“翠芳嫂子”,唐婉凝隔空喊了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喊聲吸引眾人的視線,靈兒見到她,不住哭著喊“娘”。
李翠芳想回答,奈何涼颼颼的大刀架在脖子上,不敢應聲。
唐婉凝將目光轉向一旁轎攆裏的縣太爺張鋒身上,怒問道:“張大人,敢問他們犯了何事?”
“唐娘子總算舍得出現了?本官還以為唐娘子會躲著不出來了呢。”張鋒笑盈盈的看著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緊接著,他橫眉一豎,聲音冷厲,“將嫌犯唐氏拿下。”
四個衙役揮刀朝她撲來。
明晃晃的刀光逼近,奈何唐婉凝不會武功招式,隻得快速躍上屋頂避開。
這間隙她腦子一轉,頓時想到了什麽?
原來一切都是他們預謀好的。
什麽請帖?什麽賠償?什麽拿銀錢換賬本?
都是張鋒和趙員外下的套,且她還上鉤了。
她怒火中燒,咬牙道:“拿無辜百姓做挾,張大人這手段真陰險。”
“彼此彼此,唐娘子的手段也不見得高明。”
轎攆裏,陽光透過簾子,張鋒的臉顯得有些扭曲,他微眯著眼睛,透出一股子算計成功的氣息。
唐婉凝看著他,咬牙飛身往轎攆方向靠近,準備向張鋒出手。
“啊......”前頭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唐婉凝循聲看去,隻見尚伯父腿上被劃了一刀。
轎攆前的衙役衝過來擋住,身後也有衙役追了上來。
唐婉凝瞬間被包圍,但沒一個敢先動手。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唐婉凝一直都是出神入化般的存在。
她站定身子,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看著張鋒臉上得意的笑容,咬牙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本官還以為唐娘子心腸會很硬呢,沒想到這才一刀就受不了了。”張鋒譏諷道。
“卑鄙。”唐婉凝罵道。
張鋒充耳不聞,狠厲道:“你若再反抗,那可就怪不得本官給他們每人來上兩刀,嚐嚐流血的滋味。”
“他們都是無辜的,你怎可如此殘忍?”
“少廢話,拿下!”
“你這狗官,是非不分,為官不仁,殘害百姓,貪贓枉法,利欲熏心……”
慘叫聲又傳來,這次是尚伯母的胳膊。
“小橘,準備鞭炮。”唐婉凝怒瞪著張鋒,暗中吩咐小橘。
“主人,好了。”小橘很快備好。
唐婉凝丟下一串鞭炮,迅速躍起,逃離包圍。
鞭炮炸盡,幾個衙役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躺在地上呻吟出聲。
而張鋒在看到唐婉凝逃脫的時候,就命人把轎子挪遠了。
鞭炮對他而言,毫無波動。
唐婉凝才跑開三米遠,就聽得呼痛聲從身後陸續傳來。
她回頭,地上跪著幾人,正被衙役揮刀砍傷,胳膊或是腿。
鮮血不斷湧出,卻因手反剪被捆,無法顧及。
甚至,有個衙役還將嚎啕大哭的靈兒高高舉起,扼住她的下頜。
靈兒流著淚,手腳不斷掙紮,小臉憋得通紅,嘴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靈兒……”唐婉凝驚呼出聲,想衝過去救她,但她每動一步,尚家人就會傳出一句痛苦聲。
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受傷,還有危在旦夕的靈兒,唐婉凝牙齒咬得吱吱作響,手捏緊拳頭,恨不得要了張鋒的狗命。
“住手”,唐婉凝喝了一聲,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
受製於人,如何能獨善其身?
她轉向張鋒,“放了他們,我跟你走。”
張鋒笑盈盈的看著她,出言譏諷,“早些認清現實,這些人也不必跟著受罪。”
“你……”唐婉凝還想罵他幾句,又想到靈兒及地上跪著的眾人,將話給咽了回去。
她毫無反抗的被綁了起來,張鋒不放心,還讓她喝了一杯毒酒。
毒酒強灌入口,唐婉凝隻覺得嗓子眼都辣得發痛。
張鋒命人將她帶上囚車,浩浩****的帶著人離開了。
李翠芳抱著不省人事的靈兒,在後麵喊著她的名字。
唐婉凝兩行清淚落下,忍痛道:“翠芳嫂子,我對不住你們,幫我照看好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