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青石寨的土匪屢次騷擾周邊百姓,這一次更是直接對朝廷命官下手,汀州知府以及前來視察的巡撫官員差點死於土匪刀下。

此事再也捂不住,直接捅到了皇帝那裏,皇上因此震怒,特派了一直駐軍前來協助剿匪,並親下諭旨割除楚青林縣令一職,押到京城聽候發落。

楚青林這個縣令算是做到了頭,等欽差來拿人的時候,就見他正坐在自家府邸的台階上,灰頭土臉,一臉的悔恨。

不過現在就算後悔也是晚了,皇帝都被驚動了,這事情就沒有在轉圜的餘地。

汀州知府親自帶人抄的家,並且在開平縣中坐鎮,暫管縣衙一等的事務,配合駐軍捉拿山匪,等待新任縣令的到來。

這次朝廷派來了五百的駐軍剿匪,本以為能夠將青石寨一舉殲滅,卻沒想到,對方占據了有利地形,易守難攻。

雙方僵持了兩天之後,程堅隻得帶著人回了縣裏麵暫時休整,將情況上報。

而孟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替霍成州擦拭他那把威風煞氣的鬼頭大斧,聽著霍成州怒罵王剛正。

“若不是朝廷的軍隊都派過來,打到家門口了,我竟然都還不知道你做出了這些事情!”霍成州的臉色難看極了,目光陰冷地盯著王剛正,恨不能夠將他直接活撕了。

王剛正卻是撇撇嘴,很是不以為意,“這不是也沒能夠打得進來嗎?”

再說了,他們青石寨如今規模已經壯大到了兩千人,還怕那區區五百個朝廷駐軍?

看他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霍成州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今天,明天打不上來,那後天,十天之後呢?朝廷若是鐵了心要弄我們,派五千鐵騎碾壓過來,你以為你還能扛得住?”

王剛正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不……不會吧。”

以往朝廷也會剿匪,但都是流於表麵功夫,最多的時候也不過是派了一千精兵而已。

他們有兩千人,還有霍成州在這裏坐鎮,所以王剛正才有恃無恐。

“不會?”霍成州冷笑一聲,坐在威風八麵的虎皮大椅上,涼涼地盯著王剛正,“你以為你犯的隻是小錯?”

“謀殺朝廷命官,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孟清擦拭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幽深地看向王剛正,忽而想起了上次自己救下來的那個人,似乎也是遭到了土匪襲擊。

王剛正張了張嘴,臉色紫漲,最後也隻是咬牙罵了一句,“那……那個狗官殺了竹竿,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的政績毀於一旦,我心裏也氣不過!”

霍成州冷眼盯了他半晌,最後揮了揮手,“下去吧。”

又補充了一句,“你若是還執迷不悟,隻怕也守不住二當家這個位置,更守不住青石寨。”

王剛正抬眼陰陰地看了霍成州一眼,咬咬牙,心裏不岔,他本是青石寨的大當家,統領全寨子,這個狗屁霍成州一來,處處都壓上他一頭。

如今竟然把他當成屬下一般罵的狗血淋頭!

他握了握拳頭,轉身就走。

霍成州微微眯了眯眼,端起手邊的茶一飲而盡,眸光幽轉,若有所思。

他原本是想以青石寨為掩護,尋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如今看來,隻怕又是……

歎口氣,閉上了眼。

“看來你又得挪窩了。”孟清放下抹布,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坐下喝茶。

霍成州抬眼,目光悠悠地看著孟清,唇邊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你倒是很聰明,這些日子在青石寨,隻怕什麽都打聽到了吧?”

就算還有沒能打聽出來的,也該猜的差不多了。

孟清嘿嘿笑了笑,最近她的確是打著霍成州貼身婢女的旗號,在青石寨一邊尋人,一邊摸底的。

還別說,霍成州的名號還真好用,主要是他身邊常年都沒有女人伺候,這突然來了一位,可見其重量,誰都不敢惹,都極盡可能地滿足她所有要求。

那些人恭維她,她若是想問個什麽事,自然也就忙不迭地說了。

不過,這事孟清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眼珠子一轉,就左顧而言他,笑道:“為了找我弟弟,還有我相公婆婆他們,可不就得好好打聽一番嘛?”

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噘了噘嘴,“當初說好了你要幫我找人的,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連我弟弟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我是答應幫你找人,至於什麽時候能找到,我可不敢保證。”霍成州垂了垂眼,說得似是而非。

若是她的目的達到了,隻怕就該想方設法離開這裏了。

孟清咬牙,將茶杯“砰——”地擱在桌上,怒瞪著霍成州,“那按你的意思,要是你一直找不到人,我還得在你身邊做一輩子的丫鬟了?”

“唔……”霍成州仿佛沒有看見她的怒氣一般,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一臉認真的回道:“理論上來說,是這個道理。”

孟清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她發現這貨心的確不壞,光是那一張惡毒的嘴,就能氣死個人。

看著暴走的孟清,霍成州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忍不住帶了笑意,一掃之前的陰鬱,心情暢快了不少。

他發現偶爾逗一逗這個小丫頭,還是很不錯的。

……

孟清怒氣衝衝地出了門,看著諾大的青石寨,又忍不住歎口氣,心裏想著孟鬆,想著想著,又忍不住聯想到了蘇崇衫和錢氏。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而此時被孟清惦記著的蘇崇衫,趕著一輛破舊的馬車,風塵仆仆的回到了家裏,扶著錢氏下了車,看著空****的家裏,就忍不住心中一沉。

“阿清——阿鬆——”他喚了一聲,沒人回應,桌上落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有很多天都沒有人在家了。

錢氏虛弱地抬了抬眼,也忍不住皺起眉頭來,“這……這是……怎麽回事?”

“那個孩子,還有孟清……”錢氏抿著嘴,雖然嘴上說不喜歡孟清,但是見著這樣的情景,還是忍不住擔憂。

“呀,這不是蘇秀才嗎?”門口突然響起一聲驚歎。

蘇崇衫轉過頭,就看見金苗兒站在門口,一臉驚疑不定,“你們不是被土匪給擄走了嗎?這是咋回來的,孟鬆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