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木根大概懂了,又沒有懂的樣子,“可是……坐在這樣的椅子上,不會摔下來嗎?”

連腳都沒有。

孟清笑笑,又指了指圖紙邊上那些奇怪的符號,解釋道:“隻要按照我表示好的尺寸寫,就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

又仔細解釋了搖椅的構造,還有自己標注的那些簡易字體。

羅木根不懂,很認真的在聽,蘇崇衫卻是知道的,孟清標注的那些數字,與他所熟知的根本不一樣,看孟清的眼神,也漸漸地深邃起來。

孟清恍然,轉頭對上他幽深黑暗的眸子,不由得心頭顫了顫,垂了眼,露出一副窘迫的模樣,“我……我以前不識字,又覺得平日裏記東西不方便,就琢磨了一些簡易的符號。”

蘇崇衫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多說,算是信了。

孟清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又跟羅木根繼續講解,又告訴他,“這搖椅你可以挑不同的木材,或者是竹子來做,不一樣的材料,做出來的價格也不同。”

“這……這個也能賣錢啊?”羅木根有些驚訝,轉而鄭重地保證道:“孟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研究,把這個早點做出來,給你送過來。”

孟清點點頭,又回屋裏拿了紙筆出來,想了想,把毛筆遞給了蘇崇衫,“我們要寫一份契約,一式兩份,還勞請你幫忙代筆。”

心裏想著,看來孟鬆學字的時候,她也得裝模作樣跟著學兩個了,不然解釋不過去。

蘇崇衫挑了挑眉,溫和一笑,就著筆寫了起來,孟清念,他來寫。

羅木根不識字,但是他會聽,有些蒙了,驚訝地看著孟清,“這……這個做出來,是我們兩家一起掙錢?”

“契約上寫明白了的,到時候賣出去,你們家占八成,我占兩成。”孟清點點頭。

“這……”羅木根擰著眉頭,“這啥搖椅的,本來就是孟姑娘你想出來的,就算是賣錢,也用不著給我們,不行不行。”

孟清搖了搖頭,“買材料也是要錢的,咱們隻講合作,不講恩情,你們羅家負責原件采購和生產,我就負責去找買家,分工合作,各取所得。”

見羅木根堅持,孟清直接說了,如果他不肯占錢,那她也就不會把東西做給他做了,若是遇到了那種貪心不足的,說不定自己還得被訛一筆。

羅木根這才應了,在契約上簽字畫押,按了手印。

孟清有些驚訝,“你竟然會寫字?”

雖然寫的歪歪扭扭,但是也很清晰,在農村很多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能識字的很少了。

羅木根窘迫地撓了撓頭,“我家先祖也是出過進士的,隻是後來家道中落,搬遷至此,後來家裏田產房子也都沒了,到我這一代,就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家裏代代相承,到了父親這裏雖然學的不多,倒也教了我幾個字。”

孟清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既是如此,那若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接再厲,多學一些。”

能識字,在外行走做生意才不會被騙。

羅木根忙不迭地應了,又拿了圖紙和契約回家裏,把孟清讓他們家做搖椅拿去賣的事情和家裏人都說了一遍。

他媳婦周秀秀很驚訝,看看圖紙,雖然不太懂,但是一看那個樣式,就猜測著肯定能賺錢,紅著眼感歎,“咱們家真是遇到貴人了,孟姑娘是好人啊。”

羅誌也看了看圖紙,認真的研究了一番,又聽羅木根解釋了那些字符,點點頭,“爹,咱們從今天就開始做吧,反正也沒有啥活兒,早點做出來一個,拿給孟姑娘看看,有什麽問題趕緊改。”

羅木根擦了擦眼,“噯,好,咱們趕緊動工。”

說起來,其實兒子的手藝比他還要精進一些,羅木根有些後悔,早知道今天該讓他兒子一起跟著的。

這邊羅家開始動工,找木頭做搖椅,另一邊孟清吃完了晌午飯,從家裏翻出來一個草帽,就去了地裏,看看那些葡萄扡插的如何了。

這些日子都在忙活,好長時間沒來這邊看了。

因為是春天,葡萄苗的長勢也很喜人,綠油油一片,好些都竄出來了新芽。

不過,孟清看到山坡下麵那一片地的時候,就忍不住皺了眉頭。

這邊的秧苗全部都懨懨地耷拉在地上,有些葉子甚至已經枯黃,沒有了生機。

她蹲下去看了看,覺得這秧子該是害了病,就想著明天去問問朱高林家,這些情況該怎麽解決,順便提一下香料種子的事情。

轉了一圈,就回了家,結果就看到家裏來了位不速之客,正坐在飯桌旁邊,跟一條小紅蛇吵架。

正是那個不正經的小老頭祭流影,依舊穿著他那身騷包惹眼的大紅衣裳,看得孟清額角突突跳。

祭流影也發現了她,立刻就嗖——的一聲竄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她,“小丫頭,今天又有啥好吃的啊?”

孟清翻了一眼,“麻煩你不要蹭飯蹭的這樣理直氣壯好嘛?”

直接進了院子裏,看都懶得看那一人一蛇。

祭流影撇撇嘴,就指著小紅蛇怨怪,“都是你個小沒良心的到處亂跑,正用你的時候用不上,看吧,人家不要你了。”

小紅蛇也委屈極了,本來好好的,它就是去河裏洗了個澡,回來家裏就誰也不在了。

以為孟清生它的氣了,趕緊竄過去討好,一雙軟萌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孟清。

又是這招!

孟清無力望天,不斷暗示自己,她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可是……她真的對這種長得好看又軟萌的小東西沒有抵抗力啊。

歎口氣,低頭拍了拍它的小腦袋,回廚屋裏一通忙活,給它弄了一份炸糯米丸子,裏麵還包了豆沙芝麻醬,軟糯香甜。

孟鬆和蘇崇衫都不在家,她又給錢氏送了一份過去,出來就看到一人一蛇已經把那一小盤糯米丸子吃完了。

祭流影拍了拍肚子,眼神幽怨,“這也太少了。”

小紅蛇兩眼冒火地盯著他,這本來就不是給他準備的,自己才吃了一顆好不好,就全部被搶完了!

孟清哼了哼,“我又不是喂豬,幹嘛要炸那麽多,要是再嫌這嫌那,以後啥都沒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