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挑了挑眉,冷淡地掃了她一眼,避開她探過來拎東西的手,徑自進了屋裏,把東西歸置好。

孟鬆正在一旁寫字,看到孟彩霞又趕緊跟上來,噘了噘嘴。

今天一大早二姑就來了,在他們家到處看,還問他家裏有啥好吃的。

孟清瞥了他一眼,從油紙包裏掏出兩塊點心,遞到她的麵前,“吃不吃?”

孟鬆眼前一亮,剛想去接,孟彩霞就湊過來,一把將點心抓了過去,直接塞進了嘴裏,嘟嘟囔囔的問,“這是啥點心啊?吃著這麽香,肯定得花不少錢吧?”

孟鬆的臉黑了黑,抿著嘴,把筆墨收起來,“姐,我出去一會兒。”

要是長姐再拿給他,二姑肯定還會搶,他不想拿給她吃。

以前過年的時候,去二姑家裏拜年,孟明能得兩塊糖,他和姐姐卻隻有看著的份。

孟彩霞撇撇嘴,看到沒人理會她,心裏憋恨,卻還是笑嗬嗬地開口道:“孟清啊,我聽說你要在村裏辦啥果醬作坊,還要給人分紅?”

孟清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嗯,二姑要是也想去的話,得問問村長叔,雖然作坊是我辦的,但找人這事兒已經托給他了。”

“但是村長說,一家隻能去一個人呢,你看我跟你姑父在家裏都沒有啥事兒,不如你跟村長說說,讓我們都去吧,反正作坊是你的,讓我們去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孟彩霞嗬嗬笑,心裏想著,他們兩個人去,怎麽著也得多占一份分紅。

她一個當姑姑的,孟清也不好意思讓她幹啥重活累活吧?

蘇崇衫從屋外進來,冷淡地瞧了她一眼,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每家隻能夠去一個人,這是規定,要是給二姑破例了,其他人那裏也不好說。”

孟彩霞翻了一眼,有些不以為意,“我可是你們二姑,讓我們家來兩個,別人能說啥?”

蘇崇衫就不說話了,隻是冷淡地看著她,看得她背上發涼。

“既然不能為我們破例,那我們家就你姑父去吧。”孟彩霞嗬嗬笑,“他是個老實的,做事也利索,一個人頂兩個,那年底的分紅……”

不讓他們家領兩份工錢,那就得多給他們一份分紅!

結果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崇衫打斷,“一家來一個人做工,年底就分一份紅利,這也是提前說好了的,既然姑父要來,那二姑家自然也能得一份分紅。”

孟彩霞噎了噎,眼神陰沉,她可不想跟別人分那麽點兒紅利!爭來爭去,就才一份!

“不是說隻拿作坊的一成利潤給大家分紅嗎?那剩下的九成……你姑父都來幫忙了,也該給我們家一份吧?”

嗬嗬,胃口可真大!

孟清神色驚訝,“二姑原來是想參股啊,正好作坊修建要開工,正愁沒有錢呢,二姑你打算投多少錢進來?”

“投啥錢?”孟彩霞驚愕。

“二姑不是說想分那剩下的九成紅利,想分成,自然就得參股投錢了。”蘇崇衫扯著嘴角,不鹹不淡地看著她。

孟彩霞臉色僵硬,“嗬嗬,我跟你姑父都是實誠的莊稼人,一輩子土坑裏刨食兒,吃糠咽菜的,每年地裏的那點收成也隻是勉強吃飽飯,哪有多少錢去參股。”

“二姑沒有,樹成表哥有啊,他不是在縣城的鋪子裏做賬房,那肯定也有錢,不如二姑去跟表哥商量商量,讓他出錢參一股?”孟清眨眨眼,很希望她投錢進來的樣子。

孟彩霞的臉色拉下來,“你表哥一個月就那麽點錢,他自己都不夠花用,還要攢錢娶媳婦嘞,咋能夠哪來投啥子錢?”

哼——不給她分紅,還想坑她的錢,且不說她們家沒多少錢,就是有錢也不會投孟清的作坊。

那個叫啥果醬的,聽都沒有聽說過,還不知道能不能掙錢呢,到時候血本無歸,她不就虧大了。

孟清眨眨眼,“既然你們家沒錢投。那就讓姑父試試去作坊裏做工吧,年底分紅也有不少呢。”

孟彩霞才看不上那一點,索性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拉著臉道:“孟清,我可是你的親二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血緣,你現在發達了,掙錢了,可不能不想著二姑,那啥作坊的,也要給我家一份。”

“嗬嗬,沒想到兩塊點心都沒堵的上二姑的嘴,既然二姑這麽說了,那我也直白的說,那作坊是蘇家的,可不信孟,我做不了主。”孟清臉上的笑意消失,直接無視她,轉身進了灶房。

孟彩霞臉色難看,“誰不知道那個叫啥果醬的,就是你想出來的掙錢法子,要是沒有你,他們蘇家也掙不了錢!給我們家一份分紅,你也少賺不了多少吧?”

一副理所當然的氣勢。

蘇崇衫冷淡地瞥了孟彩霞,“二姑,阿清她現在可是蘇家人,是我的媳婦,所以夫為妻綱,讓她把作坊分一份給外人,我不同意。”

“要是二姑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要是實在想拿分紅,等以後樹成表哥成了親,最好找個有錢人家的小姐,開個作坊,你也去參一股。”

這是說她不要臉,白占外甥女的錢?

孟彩霞臉色鐵青,卻見兩人都不再機會她了,咬了咬牙,怒哼一聲就走了。

她要不出來,那就去找老三來要,親爹來了,看她給不給,不給就是不孝!

孟清抬頭瞥了一眼,繼續摘菜,眼底劃過一抹冷光。

朱氏在家門口坐著納鞋底,看到孟翠姑氣衝衝地去了孟大壯家,臉色不太好,顯然在孟清那裏受了氣。

眼珠子一轉,鞋底也不納了,拿了針線筐子趕緊回了屋裏,“老頭子,走,咱們去蘇家找孟清。”

孟鐵柱歪在炕上躺著,聞言趕緊坐起來,“走走走!去跟她說一聲,我要當作坊的管事。”

他早就想去了,朱氏攔著不讓。

不過,有人比他們更早了一步,朱氏兩人還沒有到,那邊住在鎮上的四房也得了消息趕過來問。

“孟清啊,你看你這不聲不響的,都要建作坊了,可真是厲害。”孟吉河嗬嗬笑著,心裏卻有些泛酸。

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以前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受繼母欺負,現在都要開作坊了,比她們家還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