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微微眯了眯眼,自從在縣衙裏鬧了一場之後,孟翠姑基本上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窩在了家裏不出來,更沒有來她們家。
這回來……是做什麽?
想了想,還是上前去開了門,表情淡冷,“有什麽事?”
孟翠姑眸光一閃,低下了頭,掩去眸中洶湧瘋狂的恨意,咬著唇道:“我……我知道我恩將仇報不是東西,也徹底得罪了你們,我知道我做錯了事,不敢求你原諒,隻想做些事情來彌補。”
她吸了一口氣,把手裏的籃子遞給孟清,“我娘醃了些酸黃瓜,就讓我給你送過來一些。”
又怕孟清不接受似得,趕緊接著道:“你放心,我這回肯定沒有別的主意,我也不敢了。”
孟清挑眉,還是把東西接過來,轉身去廚屋換了個大碗,往裏麵放了幾個南瓜餅做回禮,出來遞給她。
“還不走?”她挑挑眉。
孟翠姑心頭一凜,收回了目光,像是疑惑般自言自語了一句,“妹夫怎麽不在家,剛剛我看著有個人挺像的,他好像往村裏後山去了。”
飛快的看了孟清一眼,抿著嘴笑笑,就接了籃子回家。
孟清皺皺眉,把門關上。
“我們也學的差不多了,今兒就到這裏吧,我和婆婆回去再琢磨琢磨。”吳棗花看時候不早了,也不好再多待,就和孟清告辭。
又看孟清桌子上的酸黃瓜,笑了笑,“你喜歡吃醃菜的話,我哪天給你送一些過來,前些天醃了些蘿卜秧,看日子也快好了呢。”
李婆子趕緊接話,笑道:“我們棗花做的醃菜可是一絕,哪天給你端過來嚐嚐,要是喜歡,就讓她教給你做。”
人和人的交往就是禮尚往來,孟清沒有拒絕,“嗯,我也期待嚐嚐嫂子的手藝呢。”
吳棗花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和李婆子一起離開。
孟清站在院子裏,看著桌上的那碗醃黃瓜,微微眯起了眼,想起孟翠姑最後一句話。
剛剛蘇崇衫跟村長一塊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但也不可能去後山坡吧?
想了想,還是進了廚屋收拾,沒有過多理會,那碗醃黃瓜也擱置在外麵,沒有管。
孟翠姑一直蹲在蘇家不遠處盯著,看孟清竟然沒有按照自己設想的那樣去找蘇崇衫,抿了抿嘴,心裏暗暗咬牙。
孟清她一個女人家,竟然不怕男人在外麵偷腥?
直到日頭落下去了,天漸漸暗下來,蘇崇衫栩栩然從外麵回來,孟翠姑咬了咬唇,隻得先回去,再等機會。
見蘇崇衫回來,後麵還跟著孟鬆,孟清鬆了口氣,倒是不擔心蘇崇衫會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隻是怕孟翠姑她們狗急跳牆,對蘇崇衫下手,他一個體弱的書生,別再被算計了。
“這段時間別亂跑。”還是囑咐了一句。
蘇崇衫挑了挑眉,也沒多說什麽,點頭應下了。
第二日孟清和蘇崇衫就一起去了羅家,羅木根家裏正在吃飯,看到他們來,忙熱情的招呼。
“吃飯了沒有?”周秀秀一邊問,一邊去拿碗筷,“要是沒吃就跟著吃點吧。”
孟清搖搖頭,“吃了飯過來的,嬸子不用忙活,快坐下來吃飯吧。”孟清把她攔下。
蘇崇衫牽著她,找了個凳子坐下,笑道:“你們且吃自己的,不用管我們。”
孟清目光一掃,看羅家如今雖然不說富裕,但是也沒有自己第一次來看見的那麽潦倒了。
該走的家具都打了,也做了新被褥,屋子收拾的很幹淨。
自從開始做搖椅,羅家已經有了十幾兩銀子的進賬,孟清上次又送了布過來,周秀秀就把布裁了,給兩個孩子都做了身衣裳。
羅強依舊悶悶的,吃飯也心不在焉,瞳孔渙散,回頭愣愣地看了孟清一眼,抿著嘴,低頭扒飯。
倒是小小的羅平,睜著一雙眼睛好奇的看著孟清,三歲的孩子,心智未成熟,說話也不太利索,就咧著嘴笑,“姐姐,漂亮姐姐。”
孟清笑笑,捏了捏他的小臉,“竟然還長肉了。”
上次她來的時候,小孩子還瘦瘦巴巴的,一雙眼睛突出的嚇人,這些日子養回來一些,倒是顯得有幾分可愛。
羅誌在旁邊靦腆的笑了笑,“還多虧了孟姑娘你教我們做搖椅,家裏有了進項,兩個弟弟也不用再挨餓受凍了。”
說著低下了頭,眼神黯然,如果不是他這麽沒用,以前家裏也不會過得那樣淒慘。
孟清抬頭看他一眼,“以後你們好好幹,也不愁沒好日子過的。”
“是啊,隻要家裏擰成一股繩,好好做活兒,踏實肯幹,肯定能越來越好的。”羅木根也笑了。
孟清就問起了周秀秀的病,“今天這批搖椅也有幾十兩銀子可收,嬸子要不要跟著一塊去,順便在縣城的醫館看看身子。”
周秀秀愣了愣,有些心動,隨即想到如今家裏雖然有了進賬,但是去縣城的醫館肯定又得花不少錢,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她不想把家當都砸在了醫藥上。
抿著嘴搖頭,“我身子好多了,吃了兩副藥,如今也有氣力下床走動,還能幫著做個飯,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不用花那個冤枉錢。”
羅木根皺皺眉,也有讓妻子去縣城裏看看的意思,但是想到家裏的情況,又歎息一聲,“等再做一批搖椅,我們就去縣裏看看。”
家裏是有些存銀了,可就怕有個變故,得留著一些。
羅誌抿緊了嘴,袖中的拳頭暗暗攥緊,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掙錢,給娘看病。
孟清挑挑眉,因著是別人家的事情,也不好多說,就點點頭,又看搖椅都已經在做好,仔細地排列擺在屋裏,還搭了布罩著,就道:“今天去洛家交貨,你們跟我一起去吧。”
羅木根和羅誌還有些躊躇,他們從沒有跟大戶人家打過交道,萬一說錯話,做錯事,得罪了人,反而落埋怨。
一看他們的神色,蘇崇衫就知道他們想的什麽,抿了抿嘴,就道:“以後的單子就要你們自己去談了,今天先去探探路,總不能一直這麽蒙頭幹,該學的還是要學”
羅誌想了想,就點頭應了,“嗯,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