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說著話,孟吉河已經迎著報喜的差爺進了門,孟清定睛一看,沒想到竟然會是周勇,後麵還跟著李石頭和王勤兩個。

她忍不住嘴角狠抽了抽,心裏暗歎可真是冤家路窄。

周勇率先認出孟清,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原來孟姑娘也在這裏啊,我倒是忘了,這是孟姑娘四叔家吧?可真是緣分啊。”

孟清也冷笑著道:“是啊。”一段孽緣。

後麵王勤也認出來了,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孟清狠揍,在她手底下吃了大虧,就暗恨的咬牙。

孟吉河看幾人的神色,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客氣道:“原來你們認識,這是我侄女,都是一家人,嗬嗬。”

請了人進屋裏。

周勇掃視一眼,冷笑看向孟清,“孟姑娘這是要走了?不進去一起喝杯茶再走,說起來咱們許久未見,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聊兩句呢。”

“聽說你手藝不錯,不如今天就露一手,做兩個菜讓我們哥幾個嚐嚐?”

這是在踐踏鄙夷孟清就是個廚娘。

孟清挑了挑眉,心下冷笑,有些人你不想收拾他,可他偏偏把臉貼過來給你踩。

孟清歎口氣,笑眯眯道:“我這人有講究,對著油膩不討喜的東西,別說是給他做東西吃了,就是看著他喝口水我都會吐。”

周勇麵色陡然一變,使了個眼色,後麵的王勤已經站出來對著孟清怒斥,“你怎麽說話的?還真以為自己立了個小功勞就了不得,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孟清嗬嗬笑,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尾巴上沒上天我不知道,不過我沒有尾巴。難道你有?”

還意味深長地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眼神鄙夷不屑。

王勤頓時麵色漲紅難看,轉頭橫眉怒目對著孟吉河怒斥道:“我們帶著喜氣來報喜,你們就是這樣現代人的?”

孟吉河忍不住額頭冒汗,趕緊賠笑道:“我侄女兒她年紀還小不懂事,幾位爺息怒,內子已經準備好了瓜果點心招待幾位。”

趕緊迎著人進屋,對著孟清使了個眼色。

所謂民不與官鬥,小鬼難纏,這些人都是常年在外行走的差爺,要是得罪了,可不落好。

孟清抿著嘴,也知道現在不是硬剛的時候,逐跟著蘇崇衫一起告辭離開。

王勤以為他們怕了,更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冷聲吩咐道:“剛剛周捕頭讓你們留下來做飯,沒聽清還是咋的?我們這一路舟車勞頓的來報喜,還當不得你一頓飯了?”

他就是存心要讓孟清難堪,把上次的場子找回來。

孟清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他,突然笑了,“您們辛苦奔波那是因為朝廷給了你們俸祿銀子,要是每個當差的人都像你們一樣對百姓予取予求,讓百姓把你們供起來做大老爺,這天下豈不是大亂?”

她又給她們挖了個坑,接著道:“還是說,你們嫌棄這份工辛苦,不願意做下去了,也看不上這點微薄的俸祿?”

王勤麵色微微一變,他有些懵,不知道為什麽隻是讓孟清幫忙做個飯,就成了禍亂天下了?但是仔細一想,好像又沒有哪裏有問題,沒法反駁。

周勇也微微眯起了眼,冷睨著孟清。

蘇崇衫一直站在孟清的身邊,看幾人身色,漠然一笑,突然出聲道:“聽說新來的縣太爺為人剛正,從來不與民爭利,愛民如子,就是不知道底下人這般做派,他知不知道。”

周勇被他淡冷幽深的眸子看得頭皮一緊,心頭凜然。

新來的縣太爺摸不清是什麽脾性,不過周勇卻隱隱覺得,自己在他麵前很不得臉,甚至發現縣太爺曾暗查過他。

蘇崇衫一個少年秀才郎,若是去新縣令那裏說什麽話……他抿緊了嘴,扯著僵硬的表情笑道:

“嗬嗬,不過是老相識玩笑兩句而已,你們倒是多心了。”就跟孟吉河進了屋裏,不再多說。

氣氛僵硬,孟吉河額頭冷汗突突冒,但看周勇幾個不再挑刺找茬,趕緊就讓何穗端了果盤上來。

今日何穗穿了身藕色繡花斜襟褂子,水粉色大擺裙,她人長得本就高挑秀美,又被何氏教的好,行走間步履輕緩,裙擺翻動,亭亭玉立。

周勇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好幾圈,漸漸幽深起來。

孟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是看孟吉河幾個已經接了官府通告文書,抿著嘴轉身離開。

路上趕車的時候,孟清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憂慮,“我看那周勇不像個好人,剛剛看何穗的眼神,也不太好!”

蘇崇衫正慢悠悠趕著驢車,轉頭看她小臉緊繃,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寬慰道:“你放心吧,如今有魏縣令坐鎮縣衙,周勇他們幾個翻不出什麽浪來,也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孟清點點頭,就不再多說,兩人一路到了縣城,直接去了牙行。

牙婆直接讓手底下收來的人都站成一排供他們挑選,笑眯了眼,把幾個人都誇得天花亂墜,“都手腳麻溜著呢,你們買回去用著,能做好多事情,肯定不會吃虧。”

尤其推薦了站在前排的幾個年輕姑娘,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著蘇崇衫使眼色,“大老爺,您看我這幾個丫頭,不管是長相還是手藝,可都是我手底下最好的幾個,您要是有看上的,就挑兩個回去伺候著,給您端茶磨墨什麽的,也應承那個什麽紅·袖添香不是,你們讀書人都講究這個。”

前麵那個姿色稍好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忍不住抬眼萬分嬌羞的看了蘇崇衫一眼,聲音柔軟地開口道:

“我以後定會好好伺候公子的。”

孟清氣得肝疼,她還沒有死呢,就這麽直挺挺地站在這裏,就敢這麽公然地給她男人塞女人,勾引她的老公了!

她忍不住扭頭瞪蘇崇衫,心想著要是他敢把人買下來,她一定要休了他,去找自己的森林原野!

卻愕然發現蘇崇衫根本連看都沒有看那個姑娘,隻是目光黏在她的臉上,看她氣得小臉鼓著,目光凶惡的樣子,輕輕笑起來。

眸中光芒明滅,滿是寵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