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凝也明白老太太的苦心,抿嘴笑了笑,忍不住抬眼看孟清,又垂下眼。
三人說笑間,時間也過去了大半,孟清起身看了看老太君身上的火罐已經差不多了,就一個個解下來。
那邊周夫人她們也進來了,又一番忙亂,李老太君躺下歇息了,孟清則是被周夫人請到了她的院子去。
林知凝看著孟清挺拔颯爽的背影,抿了抿嘴,終究是沒有說什麽,眼中快速地略過一抹失落。
那邊孟清隨著周夫人去了另一個小院,見李大夫人沒有跟著過去,韓氏就很有眼色地過去陪著李大夫人說話,讓孟清自己去找周夫人。
到了屋裏,周夫人讓小丫鬟上了茶,就屏退眾人,抬眼看向孟清,抿嘴歉意道:“昨日我擔心老太太的身子,說話多有冒失,你莫要放在心上。”
孟清不在意地笑笑,“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是我的母親病了,我也不會信任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半吊子大夫的。”
看她神色淡定從容,似真的不甚在意的模樣,周夫人心裏鬆了口氣,就問起了她做西洋鏡的事。
孟清知道,她這意思,顯然是想要獨攬西洋鏡的售賣權,不打算跟李家共分那五成利了。
抿嘴笑了笑,“夫人若是感興趣,我昨天說的話依舊算話,到時候我提供貨源,夫人提供店鋪和客源,五五平分。”
她沒有再提李家,周夫人笑起來,“你是個通透的姑娘,跟你合作,我放心。”
孟清低頭喝了口茶,垂著眼,淡聲道:“夫人謬讚了。”
周夫人眸光一轉,就問道:“我昨兒聽你說的話,是最近遇到了什麽麻煩?”
她這就打算插手幫忙的意思了。
孟清抿了抿嘴,臉色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來,嘴角牽起一抹苦笑,“實不相瞞,最近的確是遇到了件麻煩事,得罪了位大人物,怕是不好處理啊。”
“說來聽聽。”周夫人眉梢一挑,心裏已經開始權衡。
孟清垂下眼,半真半假地道:“我做出來磨漿機,朝廷就派了位工部的大人下來,讓先在汀州府做出來一台試用,可我看著那位大人……總覺得他太過慈愛和善了些。”
“雖說那位大人很好相處,也沒有什麽架子,但我心裏總覺得不安,我一個升鬥小民,何德何能讓大人如此親切待我,那日我與夫君去打人那裏赴宴,結果大家都走了,我和夫君雙雙喝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朦朦朧朧間,聽見有人打鬥,接著就不省人事,醒來就到了程知府家的大門口了。”
沒有明說是曾厚德想要對她欲行不軌,可是周夫人何等精明的人,這種醃臢陰損的事她見了太多。
很容易就猜到了其中關鍵。
眸中快速掠過一抹暗芒,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淡聲問道:“不知道你說的是工部的哪位大人?”
“您應該聽說過的,工部員外郎,曾厚德。”孟清回道。
周夫人眉頭一皺,“曾厚德……的確是有那麽點印象,隻是曾大人在朝中的風評素來很好,應該不會……”
她抿著嘴不說話了,能在朝廷六部任職穩居其位的,哪個不是有著七竅玲瓏心,哪個手裏還沒點髒事。
那曾厚德就是太幹淨了,幹淨得讓人不相信。
孟清也隻笑看著她,沒有回答。
屋內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半晌,周夫人才長歎一聲,“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這就是答應了,一個從六品的官員,對周大人來說,還不放在眼裏,更何況周夫人的還有一個入了閣的舅爺,更不會懼曾厚德了。
孟清站起身對著周夫人躬身行了一禮,笑道:“隻需要夫人捎信給周大人,讓他幫忙查一查曾厚德這些年在京都周邊可有犯事,到時候參他一本,自會有人從中相助,逼迫他回京的。”
周夫人擰了擰眉,又漸漸舒展開,慢慢放下了茶盅,抿嘴笑道:“這段時間你就先過來李府住下吧,每日裏給老太君拔火罐,來來回·回也不方便。”
有李家在這裏庇佑著,曾厚德的手也不敢伸這麽長。
孟清抿嘴一笑,“多謝夫人,不過我暫時住在程府,離這邊也是不是太遠,每日早些過來給老太太拔火罐就行了。”
看她不肯住過來,周夫人也不堅持,笑著寒磣兩句,就領著她去了正廳。
李大夫人看她們過來,眸光一閃,眼底快速略過一抹冷意,還是笑著招呼,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嗔怪道:
“瞧你們那親熱勁兒,不知道是去說什麽悄悄話了呢,還非要背著我們。”
周夫人也皮笑肉不笑地回話,“說些女人家的私事。”
因為孟清之間答應了李老太君,今天要給她弄兩道小菜嚐嚐,下晌的時候孟清就沒有急著走,而是去廚房裏做了兩個養身的新菜,端給老太太嚐。
李老太君口味清淡,吃了孟清做出來的菜,忍不住連連誇讚,“可真是好,不但會治病,能做機器,竟然還會下廚,誰若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八輩子的福氣了。”
李大夫人心頭一跳,害怕老太君又興致來了亂點鴛鴦譜,她可是還有兩個適婚的兒子,趕緊笑著接話,“老太太說的是,聽說孟姑娘已經成親,夫妻兩錦瑟和鳴,恩愛得緊呢。”
李老太君心裏一陣的遺憾,她看人向來隻看品行,光一眼就知道孟清絕對不一般,將來隻怕還有大造化,不管門第如何,娶回家來,也是她們李家子孫的福祉。
李大夫人看她的樣子,就心裏微微鬆了口氣,抬頭瞥了一眼在老太君旁邊陪著的林知凝,笑道:“說起來,凝姐兒年紀也不小了,到了適婚的年紀,她是老太太的心頭寶,我不敢亂插手,隻希望老太太幫著挑選留意下,看哪家合適……”
林知凝臉色刷的一白,她今年也才十四歲,大舅母就想打發她出門了。
雖然在李家是寄人籬下的日子,可讓她嫁人,她這樣無所依仗的一個孤女,又能夠嫁到哪家去挺直腰板做當家主母呢。
咬了咬唇,下意識就看向了孟清,卻見她眉頭緊鎖,似乎不太讚成的模樣,心頭一動。
孟清是覺得,林知凝看著還是個小姑娘,這麽嬌嬌弱弱的,還是個未成年,就要嫁人生子,那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