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壯的心頭一動,想到如果他們也會做果醬……想了想,又搖頭,擔憂道:“可是村長不是說了,要是有人敢泄露果醬的秘方,就得被逐出村子的。”

孟媛吸了口氣,心裏暗恨,很是看不上孟大壯這唯唯諾諾的窩囊樣子,但還是得耐著性子誘哄他。

“爹,你想啊,孟清靠著果醬作坊掙了那麽多錢,現在鋪設越來越大,咱們要是也學會了做果醬,拿著方子去哪兒不能夠過日子?”

看孟大壯還有些猶豫,孟媛抿了抿嘴,又接著道:“再說了,您可是孟清的爹,她自己掙了錢富貴了想清福,就沒有想過爹,我倒是無所謂,將來嫁到什麽人家都是命,可爹你不一樣啊,她該孝順你,讓你做大老爺的。”

“若不是我沒有本事,不能像她那樣的掙錢,肯定也修大院子買仆人回來伺候爹,讓爹做真正的大老爺,還不用看人臉色。”

孟大壯這下子是真的被說動了,心裏也覺得,孟清是他閨女,她不孝順他就算了,那就把方子給他,讓他們家也做作坊。

咬咬牙,還是答應了,“好!這兩天我留意著那些人是怎麽做果醬的,等我學會了,咱們家自己開作坊!”

孟媛抿嘴笑起來,眼中快速地掠過一抹得意,麵上還是乖巧地恭維,“爹能想明白就好,以後咋們掙了錢,我肯定好好孝順爹。”

兩人在這邊商量著,回了家的吳媽媽卻是跟孟清說起了另一件事情。

“真的?”孟清麵上驚疑不定,皺起眉頭看著吳媽媽。

吳媽媽點頭,“錯不了,奴婢也懂一點女子身上的病理,一看孟媛那個樣子,肯定是懷上了,八九不離十。”

“隻是不足月,怕是連她自己都還沒有發現呢。”又補充一句。

她向來謹慎,一般不確定的話不會亂說,聽她這麽篤定,孟清也信了。

挑了挑眉,想起上次夏禾夜裏發現的事情,她冷笑一聲,“如今孩子的爹都被她親手殺了,她要是發現自己懷孕,肯定得找個替死鬼。”

想了想,突然道:“孫家二房的孫諺,年紀也不小了吧,該說親了……”

吳媽媽笑起來,“男娃兒家的,到了十七八歲,是該說親了。”

孟清點點頭,招來了周成,讓他跑一趟鎮上書院,囑咐兩句,就讓人下去了。

吳媽媽臉上笑意漸深,自己卻是忍不住感慨,她們家這位少夫人,才是真正了不得的人物,若真是處在侯門大院裏,也不會比那些夫人們的手段差了。

隻是可惜,她們少夫人比那些後宅婦人更多了幾分膽識魄力,斷不會是屈居後院,爭風吃醋耍心機手段的小女人。

……

又過了兩日,孟清換了衣裳,正打算隨著蘇崇衫一起去羅木根家看看打的家具如何了,就見周博急匆匆從外麵跑回來。

“少奶奶,曹夫子到了,趕著馬車正往家裏來呢。”

孟清麵上一喜,轉頭和蘇崇衫對視一眼,又趕緊吩咐吳媽媽下去準備茶果點心,讓周博去村長家通知一聲,夫妻二人趕緊迎了出去。

知道這些讀書人最是重規矩禮儀,所以孟清就跟在蘇崇衫身後,一切讓他出麵就好。

等曹夫子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村民圍過來看熱鬧了,都紛紛猜測著蘇家這是又來了啥了不起的大人物。

趕馬的小廝利索地跳下馬車,轉身攙扶著裏麵的人下來。

孟清抬眼看過去,就見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老頭走下來,看著約莫六十多歲,頭發一絲不苟的高束著,眼神威嚴,動作斯文儒雅,頗有幾分鴻學大儒的氣韻。

蘇崇衫笑著上前見禮,“辛苦先生一路奔波勞累,快快請進。”

孟清也在後麵福了福身。

曹夫子點點頭,目光一掃,就跟著兩人進去。

村人們在後麵議論紛紛,都說這位先生看著就很厲害,像是個人物呢,讓他來教村裏的孩子念書,將來說不定還能出兩個舉人老爺呢。

孟彩霞站在人群裏,聽著周圍的議論,眼珠一轉,就想要直接進門去看看情況。

卻被吳媽媽給攔了下來,冷眼睨著她,“我們少爺少夫人正在家裏招待曹夫子,不方便見客。”

孟彩霞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外人,就想進去看看曹夫子長啥樣,又不會打擾孟清,不行啊?”

吳媽媽一板一眼,“不行。”

孟彩霞一口氣卡在喉嚨口,恨怒地瞪她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眼大門,跺跺腳,這才滿腹怒恨地離開。

吳媽媽冷眼看著,扯了扯嘴角,轉身回了院子,順便拴上門。

孟清讓蘇崇衫在堂屋裏和曹夫子討論學文,她就去了廚房,親自掌勺,做兩道新奇的拿手菜,為這位了不起的人物接風洗塵。

沒一會兒孟宗力也過來了,對曹夫子一番感謝恭維,望他以後好好教導村裏的娃兒,讓他們將來學有所成。

幾人一陣寒磣,那邊孟清的飯菜也做好了,這回她特意試做了一道板栗仔雞,曹夫子嚐過了,麵露驚訝之色。

他走南闖北的講學,還真是沒有見過雞還有這樣的做法,雞肉和板栗的香味混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

蘇崇衫笑著解釋,“這是內子自己研製出來的一道菜,還希望先生不要嫌棄才好。”

曹夫子卻是連連點頭,“好好好,家有賢妻萬事興,你是個有福氣的。”

經過剛剛的論學,他驚覺一個鄉下小地方竟然還有這樣的人才,很多看法見解都很獨到,才學性情也都好。

因為蘇崇衫頗得他的眼緣,對孟清也就高看了幾分。

蘇崇衫笑著應是,村長也在旁邊幫著說兩句,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臨到要走的時候,孟清就提出讓曹夫子暫住家裏。

曹夫子拒絕了,讓在學堂旁邊給他臨時搭個棚子就夠了,他既然來了鄉下教學,也從不打算過來坐著享福。

就是為了體驗民生疾苦的。

看他堅持,孟清也不好說什麽,趕緊讓大貴二貴去找幾個人手,麻溜點半天就能搭個棚子出來。

孟宗力更是對這位夫子佩服崇敬起來,直歎這位是真正有本事,有學識的,比那些空有其表的花架子強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