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裏正擰著眉毛,忍不住沉聲問道:“你這是啥意思?”
孫德全也問,“以前我們也沒有的罪過你,如今孟清嫁給你為婦,我也算是你半個姥爺了,你竟然這樣給我辦難看?”
蘇崇衫挑眉,修長瑩白的長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似笑非笑道:“阿清如今是我的娘子,是我的心頭寶,以前她在孫小花手裏,在孫家底下受了那麽多委屈,我這個做相公的,若是都不能為她出一口氣,那我也枉為人夫了。”
“你!”孫德全坐不住了,蹭地站起來,怒目瞪著蘇崇衫,“孟清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枉你還是個飽讀聖賢書的,竟然也是這個德行!”
“生恩沒有養恩大,孟清她怨恨小花這個後娘,看不到將她養大的恩情,難道你這個讀書人也不懂?不管小花做了啥,終究是將她們姐弟兩個養大了!”
孫裏正也陰沉著臉,怒瞪蘇崇衫,端著裏正的架子,擺出了聖人之言,
“正所謂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不管怎麽樣,孟清的父親娶了孫小花,即使是繼母,那也該得她尊稱一聲母親的。”
“你們不說報答養育之恩,還如此給她母親辦難看,給姥爺家辦難看,豈不是讓外麵的人戳你們的脊梁骨!”
孫德全也道:“我不知道那麽多聖人大道理,但我知道孝道大於天,小花是孟清她娘,我是她姥爺,你們就得尊著敬著!”
蘇崇衫目光淡淡的瞥過去,見兩人氣得臉色陰沉難看,渾身發抖,微微扯了扯嘴角,氣定神閑道:“既然你們非要用聖人那一套來說,那我也說一句,孔子有雲,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
“母慈子孝的前提,也是母慈,子才孝,可孫小花為母不慈,孟大壯為父不仁,這樣的父母,又有何可敬?”
“我閨女就算是後娘,那也是辛苦把她們姐弟兩個親手拉扯大的,你又不知道孟家的事情,就在這裏隨意汙蔑!”孫德全氣沉著臉別過頭去,怒哼一聲。
“他不知道,我總是知道的,要我一點點的悉數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嗎?”清朗的女聲由遠及近。
孟清從外麵回來,嘴角帶著漠然譏諷的笑,連看都沒有看二人一眼,直接走進堂屋,在蘇崇衫邊上的上位坐下。
孫裏正眯起眼,“你這是什麽意思?”
孟清笑了笑,聲音平淡,不帶任何的情感,仿佛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
“孫小花進門的那一天,我九歲,阿鬆兩歲,眼睜睜看見我娘被那對狗男女氣的撒手人寰,後來孫小花明裏暗裏對我們各種踩,關在院子裏,各種髒活累活都是我和阿鬆在做,伺候她們母女,每天做的活兒是成人的兩倍,還經常吃不飽飯,半個窩窩頭就是我們一天的夥食……”
“你住口!”孫德全額頭上青筋直冒,目光陰沉怒恨地盯著孟清,“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就能在這裏隨意汙蔑攀咬,我閨女何曾虧待過你,都是捧著含著的養活,就怕將來你們心裏怨恨,別人說嘴。”
心裏卻有些打鼓,他自己閨女的性子他清楚,說她沒有在背地裏做什麽陰私事虐待孟清姐弟,這話連他自己都不能信,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承認!
孫裏正的眉頭也緊緊擰著,幾乎要打結,“不管怎麽樣,孫小花那也是你的繼母,得你叫一聲母親,你呀能夠這樣編排你母親!”
“我母親?”孟清笑了笑,目光悠遠地看向了遠處的青山,聲音輕飄飄的,“我母親可還在西山上埋著呢,說不定屍骨都已經化成了泥。”
收回目光,冷冷看向孫裏正,“你們孫家人提起我母親的時候,難道心裏就沒有害怕過?”
孫裏正心頭刺啦一涼,總覺得她的目光陰森森的可恐。
蘇崇衫上前拉過孟清的手,感受到她的小手有些冰涼,輕輕捏了捏,讓她不要管這件事。
扭頭看向孫裏正兩人,目光也漸漸冷了下來,“阿清小時候受了後娘多少虐待暫且不說,但是孫小花在把阿清賣給我之前,卻是打算將她賣給陳瘸子的,這一點,你們怕是忘了吧?”
他心裏也暗暗慶幸過無數遍,幸好他當時就在那裏,也幸好他把阿清帶回來了,不然接下來的事情,他簡直不敢想象。
孫德全沉默下來,當時鬧開,別說是孟家屯,就是老田莊的人都聽說了這件事,那麽多人都知道,他沒法反駁。
孫裏正抿了嘴,“可她如今不是跟著你,還過上了少奶奶的富貴日子,若是沒有小花,她能有今天?”
孟清微微眯了眯眼,“今天的日子,那是我母親在天上保佑,是我自己靠雙手創造出來的,這並不能成為惡人的借口。”
孫裏正還要再說,孟清卻輕輕牽了牽嘴角,淡聲道:“而且我已經決定了把新作坊建在王家拗,作為三村裏正的您,應該高興才是。”
三個村裏,孟家屯和王家拗都有了作坊,卻獨獨老田莊啥都沒有。
孫裏正卻高興不起來,就算裏正是他,可他始終是老田莊的人,別的村得了作坊分紅,他可沒有一點好處。
皺了皺眉頭,沉聲怒道:“這麽大事你們就這樣草草決定了?都不跟我這個裏正商量過!”
孟清挑眉,詫異地看著他,“我自己的作坊建在哪裏,難道還要聽你的?”
孫裏正一噎,臉色醬紫難看,抿著嘴沉聲道:“我作為裏正,也有權過問村裏的事情吧?”
“那裏正大人的意思,是不允許我將作坊建在王家拗了?”孟清詫異,“王家拗是有啥人跟你過不去,讓你要這樣扼製人家的發展?抹殺人家掙錢的機會?”
蘇崇衫也輕輕歎息一聲,“原來孫裏正是不同意我們把作坊建在王家拗,我們倒是沒什麽,大不了去朱家村問問,看他們村裏正想不想建心作坊,不過就是不知道王家拗的村民們知道了,又有何想法。”
“開平縣那麽多個鄉鎮,咱們隨便挑一個,應該沒有誰會傻到把錢往外推。”孟清也煞有其事地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