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鐵柱更是氣得額頭上青筋直冒,拽著孟彩霞的衣領子喊賠錢。

孟翠姑躲在屋裏,趴在門縫上偷偷往外看,心裏恨毒了看熱鬧的孟清,卻又不敢出去,怕孟鐵柱連她也跟著一塊打。

孟彩霞被打得嗷嗷叫,對上朱氏和孟鐵柱兩個人,她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隻能夠尖叫嘶喊,“殺人了!殺人了啊,打死人了!”

有人怕出事,早早就去作坊裏喊了孟成功回來。

老遠就聽見孟彩霞殺豬一樣的驚叫聲,孟成功也是嚇了一跳,三兩步上前來,趕緊拉架。

“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幹啥嘞?咋這樣打彩霞一個人?”

朱氏也打累了,兩手叉腰站在旁邊直喘氣,指著孟成功道:“你來得正好,我們跟你家一塊去孟清那裏學做的月餅,你們家卻不聲不響偷偷賣了方子,害得我們家也不能夠賣,做了兩百個月餅都被人砸爛了,你們說,這咋賠!”

孟鐵柱也怒沉著臉,“今兒你們要是不賠個讓我滿意的數,老子跟你們沒完!”

“哎——親家二姑奶奶也真是糊塗了,這新式月餅是我們少奶奶才研究出來的,正掙不少錢呢,你這一下子把方子都賣了,可讓大房的老爺太太咋辦?”

孟清垂了垂眼,幽幽歎了口氣,“那方子隻怕值不少錢呢,左右我已經把方子教出去了,也不幹我的事。”

這話說得朱氏心裏更是一團火燒似得難受,她當然清楚新式月餅肯定能掙錢,現在卻被孟彩霞這個老賤人全毀了,還害得她們家血本無歸!

孟鐵柱立刻道:“對!還有賣方子的錢,你也得分我們家一半!”

孟成功也是驚了一驚,“彩霞,這是咋回事啊?”

心裏想起前幾天孟彩霞和閨女從縣城裏回來,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不能見人,心裏頓時冒起了不好的預感。

孟彩霞心裏也正窩火呢,她錢沒有見著,還挨了兩頓打,心裏憤恨難平,怒道:

“分個屁的錢!那方子我都還沒有來得及賣,就被人半路截胡,給我搶了去,還把我給打了一頓,你們想要分賣方子的錢,也去挨一頓打算了!”

“啥?”朱氏的聲音尖利拔高,“你的方子沒賣到錢!”

她心裏還想著再分一筆賣方子的錢呢,肯定不少。

孟彩霞咬牙道:“那天我們剛剛找了兩家酒樓問,路過一個小巷子就被人攔了下來,把方子搶了去不說,還不讓我們家做月餅賣,說見一次打一次!”

朱氏簡直恨不得衝上去撕吃了她。

孟鐵柱卻是怒喝道:“你這是騙誰呢,那麽值錢的方子你一分錢沒賣到,就那麽巧被人給搶了?我看方子被搶是假,你不願意把錢分給我們是真吧!”

朱氏心裏也懷疑起來,目光陰沉沉地看著孟彩霞。

孟彩霞是有苦說不出,“我騙你們幹啥嘞?我閨女和我都被人打了一頓,那天還有好些人看見我兩扯著拐杖回來的!”

這麽一說,村人們都想起來,那天孟彩霞母女兩個狼狽的回村裏。

朱氏怒恨的咬牙,“那你一聲不吭不告訴我們一聲,就讓我們做那麽多月餅拿縣城裏去賣,被人打,被人糟踐!”

孟彩霞撇撇嘴,心裏卻是有些痛快,讓你們血本無歸才好!

麵上卻是不敢顯露,抹著眼淚哭道:“看你們這架勢,跟要殺人似的,我哪裏還敢說!”

孟鐵柱怒瞪著眼,“你以為這樣就能不用賠錢了?兩百個月餅,你說咋賠吧!”

孟彩霞橫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我不也是被人害了嗎?我們家窮,可沒有錢賠給你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再說了,誰叫你們做那麽多月餅的,誰教的你們找誰去啊!”

一副無賴樣子,還攛掇著他們去找孟清算賬。

吳媽媽都氣笑了,“我們少夫人一片好心,教給你們個謀生的手段,還教出問題來了?”

其他人也鄙夷附和,“就是,你要是好好的學做月餅拿去賣,不起那歪心思,會被人搶了方子,會被人打?”

朱氏臉色變幻莫測,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決定咬死了孟彩霞。

她可不蠢,這事兒就算是強扯也算不到孟清的頭上去!

直接上前去,一把扯住了孟彩霞的頭上,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巴掌,“你以為事情就這麽算了?你沒有錢?可你男人還在作坊裏做工呢,兩百個月餅,最少也要賠我十兩銀子!”

孟彩霞被打得嗷嗷叫,孟成功在旁邊想攔著卻插不進去手。

朱氏怒哼一聲,“沒錢就打個欠條!”

孟鐵柱也附和,“對!那就打個欠條,拿你們家在作坊裏的工錢抵,直到還清了十兩銀子為止!”

孟彩霞氣得嘔血,十兩銀子,簡直就是在剜她的心,怒恨地咬牙道:“你們這是幹啥嘞?就欺負我們家沒人,欺負我們家窮?”

“誰家有錢,誰教給你們做月餅的你們找誰去,幹啥就擠著我們家欺負!”

還是往孟清的身上推。

孟清幽幽歎了口氣,似笑非笑地看著孟彩霞。

那眼神似譏似諷,看得孟彩霞心頭刺啦一涼,就聽她淡淡道:“既然大伯和二姑都已經說定了,這件事也的確錯在二姑,那以後二姑夫在作坊的工錢就直接送到大伯家去吧,按你們協議好的,直到還清了十兩銀子為止。”

孟彩霞猛的瞳孔一縮,心裏恨得滴血,幾乎要咬碎了一口牙,怒恨道:“你敢?!”

孟清笑了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這個做小輩的能為你們做的也就這麽一點了。”

朱氏直接上前,往孟彩霞心窩子上搗了兩拳,“你敢不還錢?”

孟彩霞被打得心口謔謔叫疼,隻能夠咬牙忍下,不敢再多說。

孟成功怕她再被打,又看孟鐵柱氣勢洶洶,凶神惡煞的樣子,隻得扶著孟彩霞進屋,讓人拿紙筆寫欠條。

孟彩霞躺在炕上哎喲叫喚,卻根本阻止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朱氏他們拿了欠條,心滿意足離開。

心裏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卻又想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

回了蘇家,吳媽媽去給孟清倒了杯果茶端上來,笑道:“這下子大房的人和二姑奶奶都要消停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