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看出他眼中的鄙夷不屑,抿嘴笑了笑,渾不在意,“我娘子在哪我就在哪。”
話音落下,直接跟在孟清的後麵,抖抖衣袍,就在她身邊坐下了。
朱懷遠鼻子都差點氣歪了,又不好發作,怒恨地看了蘇崇衫一眼,憤憤離開。
不過是個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而已,竟然還敢擱他麵前甩臉子!
朱氏大嫂錢小芳忍不住打量蘇崇衫,嗬嗬對著孟清笑,“孟清如今可真是嫁了個好夫婿,自從去了蘇家,那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的好,讓我們看著都羨慕呢。”
旁邊幾個朱家人也跟著恭維,把孟清和蘇崇衫誇成了金童玉女,天上有地下無的絕配夫妻。
孟清被吵得腦瓜子疼,忍不住抬頭望望天,長長呼出一口氣,直接把天聊死了,“你們不用羨慕,反正也羨慕不來。”
錢小芳臉上的笑意僵住,其他幾個婦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卻還是得扯著嘴角恭維,“孟清說的對,可不是誰都有命享受這種富貴日子的呢。”
“可不是嘛!我們的確是羨慕不來。”
孟清就不說話了,因為不管她說什麽,這些人都能夠找到梗接下去,她幹脆閉嘴,眼神放空。
看著她不耐煩又不好發作的小模樣,蘇崇衫輕輕一笑,用寬大的衣袖遮掩著,捏了捏她的小手。
正好朱秀琴和孟采樂小解完了回來,一隻腳剛剛邁入門檻,就看到蘇崇衫對著孟清笑得小臉溫柔寵溺,愣了愣。
蘇崇衫平日裏都是彬彬有禮的,但對誰都透著一股子疏離,還甚少這樣笑過,獨獨會在麵對孟清的時候,露出這樣溫柔倦怠的目光。
孟采樂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隻看到那些人都圍著孟清,對著她一陣的誇讚恭維,不屑地撇了撇嘴,大咧咧拉著朱秀琴走過去,直接擠著孟清坐在了旁邊。
抓了把點心往嘴裏一塞,嗬嗬笑道:“大舅娘一直誇孟清,我聽著都要嫉妒了,還以為她才是你親外甥女呢。”
錢小芳眼神沉了沉,有些不悅地看著孟采樂,她這個外甥女一點都不討喜,長了一張嘴卻不知道說好聽的話,隻知道吃吃吃。
抿著嘴,還是笑嗬嗬說了句,“都是我的好外甥女,都親香著呢。”
孟采樂撇撇嘴,又塞了一把點心,故意在旁邊膈應孟清。
她上次就讓她幫著介紹那個啥洛公子的,孟清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奚落她,看不起她!
孟清垂眼,捧著茶,壓根就沒有理會孟采樂。
看她吃相實在難看,錢小芳抿了抿嘴,心裏鄙夷不屑,拉自己女兒過來,笑著跟孟清介紹,“這是我閨女秀琴,說起來,她還比你大兩歲,該叫你一聲姐姐的,卻沒想到,你倒是比她先成家。”
朱秀琴乖巧的上前來,跟孟清問好,又紅著臉看了看蘇崇衫,抿著嘴笑道:“蘇秀才。”
蘇崇衫卻是正襟危坐,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專心致誌給孟清剝瓜子,攢下了一堆之後就遞給她。
朱秀琴看他不理會自己,咬了咬唇,臉上發熱,覺得難堪尷尬。
錢小芳趕緊就道:“你們瞧這孟清丫頭和蘇秀才多恩愛啊,眼裏心裏就隻有孟清一個,都看不見咱們這些人了呢,嗬嗬。”
蘇崇衫依舊沒有理會。
孟清挑了挑眉,不冷不淡接了一句,“我自己的相公,他眼裏為何要有別人?”
錢小芳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口,臉色發青。
孟采樂抬眼看朱秀琴臉色難堪,眼神幽怨地看著蘇崇衫,眸光一轉,就笑嗬嗬地拉著朱秀琴轉到了蘇崇衫的邊上坐下。
“妹夫,你看你剝了這麽多,也分給我和秀琴一點唄。”
她樂嗬嗬說著,就要伸手自己去抓。
想到那是蘇崇衫一顆顆親手剝好了的,朱秀琴忍不住臉色微紅,剛剛的難堪尷尬也不見了,一顆心怦怦跳,期待地看著蘇崇衫。
蘇崇衫卻是根本就沒有理會她們,直接一個側身,完美避開了孟采樂伸過來的手,轉眼看著孟清,“張嘴。”
孟清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他手裏捧著的一堆瓜子仁,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過來。
卻是堅決不從,“我……我自己來就好。”伸手去抓。
她可不想眾目睽睽被他投喂,這麽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秀恩愛,她肯定會消化不良。
蘇崇衫挑了挑眉,眼中帶了幾分笑意,還是固執地捏著瓜子仁,聲音溫柔,“張嘴,不要逼我用別的方式喂你。”
別的方式喂她……
孟清的臉“騰——”地紅了,忍不住抬眼瞪了瞪他,聽話的張開嘴。
蘇崇衫就動作溫柔細致地將一把瓜子仁都放進了她嘴裏。
孟清鼓著腮幫子,滿嘴都是瓜子香味,忍不住享受得眯起眼。
孟采樂臉都綠了,蘇崇衫簡直太不給她麵子,不理會她就算了,竟然直接跟她作對,給她難堪!
朱秀琴卻是臉色白了白,抿著嘴,眼神直直地看著蘇崇衫,似有些幽怨。
蘇崇衫皺了皺眉頭,似乎這才注意到了兩人,轉過頭,不滿道:“你能過去一點嗎?挨得太近了。”
孟采樂臉色更難看了,翻著白眼,憤怒道:“這是我家,我想坐哪裏就坐哪裏,況且你自己要跑到女人堆裏來坐著,這會兒又嫌人家挨得近。”
蘇崇衫皺皺眉,拍了拍手,轉身領著孟清站起來,冷沉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孟清也覺得帶在這裏沒意思,緊跟著起身,正好朱氏領著客人進來,一看到兩人要走,眼神飛快一閃,趕緊攔下。
“哎喲,席麵都還沒有開始呢,你們這是要去哪裏?有啥事先吃了飯再走也不遲啊。”
蘇崇衫不為所動,眸光冷沉地看了孟采樂一眼,“既然這裏容不下我們,禮已經送到,就先告辭了。”
朱氏立刻明白過來,皺了皺眉頭,冷下臉嗬斥孟采樂,“你有說啥不中聽的話惹你妹夫生氣了,今兒是你大哥的好日子,就是有再大的氣你也該忍著才是,咋能得罪了客人!”
話是這麽說,言辭間卻是在責怪蘇崇衫和孟清不會做人,在人家席麵上甩臉子。
蘇崇衫淡冷地看她一眼,“她離我太近,惡心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