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桌那邊的蘇崇衫轉頭瞥見那些婦人都跑去敬孟清,看她已經喝了不少,眉頭微蹙,就起身過來。

孟媛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動靜,看到蘇崇衫過來,眸光快速一閃,也端了酒上前,對著孟清微微笑道:

“孟清,我知道以前我和娘都有不對的地方,雖然咱們得誤會都已經解除了,但我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敬你一杯,跟你賠個不是,從此以後咱們就一笑泯恩仇了。”

言辭切切,很是愧疚,又真心悔過的樣子。

桌上其他人也看過去,那邊孫小花也跟著附和,搖搖敬孟清一杯,“是啊,以前是我不好,才讓你對我產生了諸多誤會,這杯酒娘敬你,向你賠罪了。”

桌上其他人麵麵相覷,眼中閃著興味,期待著孟清的反應。

就算是再不好,自己的繼母親自敬酒,總沒有不接的道理吧?孝道大於天,就是有再大的仇怨,也該化解了。

不少人都這麽覺得,有人就直接開口勸:“孟清,既然你們都已經把話說開了,誤會也解除了,你繼母和你到底是母女一場,沒有隔夜仇的,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

“是啊,不是說啥的,一笑名恩仇,喝了這杯酒,你們還是一家人。”錢小芳也嗬嗬笑。

朱氏的目光往這邊瞥過來,眼中閃著陰光。

何氏皺著眉,何穗則是一臉擔憂,心裏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孟清卻是低聲呢喃了一句,“一笑名恩仇?”

笑了笑,接過孟媛遞過來的酒杯,挑眉道:“好,這可是你們說的,既然你們覺得咱們已經一笑泯恩仇,是一家人了,那我就姑且也這麽認為,不過……”

她話音一轉,語氣有幾分森然,“你們若是沒有做好我的家人,讓我失望傷心呢,那後果也不是你們能承受住的哦。”

看她明明是在笑著,眼中光華流轉,卻透著冷意。

孟媛下意識的心裏一杵,脊背發涼,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對你好,跟你做好姐妹,和你互相扶持,不會讓你失望的。”

孟清笑了笑,“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因為我也會說到做到的。”

孟媛已經有些笑不出來了,抿著嘴,嘴角的笑有些假,訕訕道:“自然的。”先一步將自己杯裏的酒飲盡。

孟清對她敬了敬,就打算喝下杯中的酒,孟媛餘光看過去,捏著酒杯的手忍不住緊了緊,一顆心也跟著狂跳起來。

孫小花也暗暗攥緊了手,目光下意識看向了正過來的蘇崇衫。

孟清不動聲色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緊不慢地舉杯,剛剛送到嘴邊,旁邊伸出一隻修長如玉一般漂亮的手,直接將她手裏的酒杯奪過。

蘇崇衫皺了皺眉頭,“你今天喝太多了。”

孟媛心裏微微鬆了口氣,臉上揚起明媚的笑臉,眼中兩抹羞澀恰到好處,欲語還休地看著蘇崇衫,溫柔笑道:

“這個是我向阿清賠罪的酒,隻是再多喝一杯而已,應該不礙事吧?”

孫小花也笑著勸道:“是啊,我們都說好了呢,喝了這杯酒,一笑泯恩仇。”

孟清眨眨眼,要去拿酒杯,笑道:“就一杯而已,應該不礙事。”

蘇崇衫眉頭擰得更緊,側身避開,“這杯我替她喝了。”直接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孟媛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加大,笑著讚了句,“蘇秀才果然是真的疼愛阿清,是半點委屈都不讓她受的呢。”

蘇崇衫挑眉,“酒喝過了,還有事嗎?”

孟媛抿嘴笑笑,像是玩笑一般,俏皮道:“沒事了,既然喝了酒,阿清也原諒我了,我心裏也好受了不少呢。”

又以袖遮麵,玩笑道:“我酒量也不怎麽好,喝不了多少的,倒是阿清,她已經喝了不少,連臉都沒有紅呢,想來平日裏常喝酒的。”

孟清忍不住朝天翻了一眼,心裏就想起前世的時候看到的那些經典綠茶名言,果然啊,小白蓮到了哪個時代,招數都是不變的。

蘇崇衫卻是根本懶得理會她,捏了捏孟清的手,柔聲囑咐道:“你若是想喝,回去我陪你慢慢喝,又不是多好的酒,喝多了我怕你難受頭疼。”

孟媛的臉色僵了僵,抿著嘴,深深看了蘇崇衫,轉身回了孫小花身邊坐下。

孫小花拍拍她的手,給她使了個眼色,就說自己要小解,一個人去了後院。

有了這個小插曲,蘇崇衫離開之後,桌上的人都識趣的沒有再給孟清敬酒。

一頓飯很快吃完,這邊錢小芳拉著孟清往堂屋裏走,一臉的諂媚討好,又拉著朱秀琴往孟清跟前湊,直接把何穗都給擠到了一邊。

她可是聽說了的,孟清要拉拔自家姐妹進蘇家一塊伺候蘇崇衫,與其便宜了孟媛那個外來的,還不如讓她閨女頂上,雖然是做小的,但將來若是生個兒子,母憑子貴,未必不能夠翻身。

朱秀琴也明白她娘的意思,紅著臉道:“我……我也喜歡和阿清妹妹一塊玩,以後我常常來找你好不好,聽說你還會做點心吃食,我也想學兩樣,做給……給你們吃。”

那句做給蘇秀才吃半路繞了個圈,說成他們兩個人。

何氏眸光一轉,聽出這母女兩人弦外之音,嗬嗬笑了笑,將孟清拉過來,“我還有事要跟你說道呢,這邊沒啥事情了,咱們回家裏說吧。”

錢小芳一臉不高興,正要說話,男客那邊已經喧鬧起來,有人驚呼,有人賠罪,有人嗬斥。

孟清下意識回頭看過去,就見蘇崇衫被潑了一身的湯,整個長袍都已經濕透,還在往下滴著水。

前麵嬌兒慌張無措地跪在地上賠罪,朱懷遠凶惡著臉嗬斥,“你這個下人咋回事,端個盤子都不會,還把湯汁濺在了客人身上,這衣裳都髒了還咋個見人!”

又對著蘇崇衫一臉擔心道:“蘇秀才,你要不要緊,沒有燙到吧?”

孟大壯臉色也有些不好,不過看著跪在地上淚眼婆娑的嬌兒,抿著嘴沒有吭聲。

孟清擰著眉頭,快步過去,拉著蘇崇衫看了看,“沒事吧?”

蘇崇衫搖了搖頭,“並不是熱湯,不要緊的,你莫要擔心。”

“哎喲,咋衣服都被淋濕透了,這得趕緊換一身吧。”朱氏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