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張老婆子還不知道孟清是李秋巧的娘家外甥女,也隻是想著訛詐她一筆錢。

一聽說了這層關係,頓時跳腳,抓著李秋巧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個黑心爛肺的賤人,忤逆不孝的東西,竟然還敢攛掇著娘家外甥女打我這個老婆子!”

老二媳婦楊氏被打得最慘,這會兒也嗷嗷叫著怒罵,“真不是個東西,黑心爛肺的賤人,對著我們這些長輩竟然也下得去這樣的狠手!這是要打死我和婆婆,要害死我們呐?”

小張氏也目光陰恨地看著,心裏憋著一口氣,很想跟著罵兩句解氣,但是看到旁邊一身華服,臉色陰鬱的蘇崇衫,聰明地選擇閉嘴。

楊氏還在罵個不停,李秋巧也不知道該咋個介紹,隻淚流滿麵的道歉,希望她們不要和孟清計較,不要怪罪她。

張老婆子怒哼一聲,眼神陰惻惻地看了看二丫三丫,咬牙道:“賠錢!黑心爛肺的東西,竟然指使人打我這個老婆子,今兒你要是不讓那個小賤人賠我錢,我就把你兩個閨女都賣給人家做小妾,做洗腳丫頭去!”

李秋巧麵色一白,驚愕惶恐地抬頭,全身都止不住顫抖起來,“婆婆!你已經賣了大丫,我就剩下這兩個閨女了,她們才五歲,你竟然也不放過……”

楊氏怒哼一聲,不屑鄙夷道:“不過是兩個賠錢貨而已,瞧你那寶貝的樣子,不過也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出個兒子來了,有些人就是沒有兒子命,隻能靠賠錢貨來傍身。”

張老婆子眸光閃了閃,也道:“你這兩個丫頭樣樣都不出挑,模樣也不是頂好的,難道你還想將來把她們嫁去啥大戶人家不成,嫁給誰不是嫁,還不如早點打發了出去,免得浪費家裏糧食。”

李秋巧驚怕得渾身顫抖,想哭又不敢哭,摟著閨女默默流眼淚。

蘇崇衫冷眼看著,微微挑了挑眉,冰冷的目光落在張老婆子的身上,“據我所知,按照我朝律法,私自拐帶買賣人口,那可是犯罪,輕則收押,重責流放。”

他的語氣雖然很平淡,但是周身氣場強大,讓張老婆子下意識心裏怵了怵,抿著嘴道:“這兩個賤丫頭是我自己家閨女,我想賣就賣,官府還能夠管得著?”

“就算是要把兩個小丫頭賣出去,也該是問她爹娘的意見,你一個做奶奶的還隔著一輩分呢,哪裏輪得到你來賣?”

又冷眼掃過小張氏和楊氏,皮笑肉不笑道:“至於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在八路嬸子伯娘,就更沒有權利賣她們了。”

小張氏心頭一窒,沒敢開口。

楊氏卻是立刻不服氣地回嘴道:“輪不到我們管,更輪不到你這個隔了好幾層關係的外人管,再說了,這是我們家的事,你憑啥在這裏瞎咧咧!”

蘇崇衫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直接轉頭瞥向王村長,歎息道:“我原本以為王家溝的村民個個老實勤快,這才和阿清商量著把作坊開在這邊,卻沒想到,竟然還有買賣自己親孫女這種事情。”

王村長心裏一個咯噔,眼神淩厲地看向張老婆子幾個,怒聲嗬斥道:“大丫幾個好好的女娃兒,你們家又不是吃不起飯,幹啥還要把人給賣了,這是喪良心的事情,你們怎麽也做得出來?”

他原本就惱火老王家張老婆子婆媳幾個三天兩頭就要鬧出些事情出來,趁著老三在外麵做工十天半個月不回來,兩妯娌連著張老婆子,就處處找三房的麻煩。

他原本警告過幾次,卻沒想到她們不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

而且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老三媳婦看著不聲不響的一個人,竟然還有這麽個厲害的外甥女。

現在孟清來給她撐腰了,要是還任由張老婆子幾個鬧下去,隻怕村裏的大事也得被這幾個無知婦人給攪合了!

周圍鄰居也常常看到張老婆子打罵李秋巧,這個時候也紛紛站出來職責,“又不是吃不起飯,還非要把孫女賣了,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雖然是閨女,但那都是你們老王家的種,就這樣迫害。”

“嗐!”另一個婦人拍著手,鄙夷嫌棄地看著小張氏,譏笑嘲諷道:“大嫂子你是不知道,她們家的確是不愁吃喝的,但人家大房的兩個兒子都在鎮上念書呢,那不得花錢啊,想要供孩子念書,就賣了自己的侄女唄。”

眾人頓時露出恍然之色,對張老婆子婆媳幾個也極盡鄙夷。

張老婆子活了一大把年紀,還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還是一群人,臉上就有些擱不住,咬牙道:

“你們知道個啥?我那是給我孫女找了個好人家,要把她送到有錢人家裏吃香喝辣的呢,被李秋巧這個賤人汙蔑,說啥是賣了她閨女,我這個當奶奶的人,難道還會害自己親孫女?”

有婦人鄙夷不屑,“既然是頂好的親事,你咋不讓二房的閨女頂上去,卻非要拉三房的丫頭下水?”

“可不就是嘛,誰不知道老婆子一向偏疼二房的閨女,要真是門好親事,嫁過去吃香喝辣的,她會白白便宜了三房?騙鬼呢!”

眾人對張老婆子的這番說辭都不相信,鄙夷不屑地看著她。

那陳員外都有六十多歲了,半截棺材入了土的人,張老婆子的確是舍不得把二房閨女送過去,而且為了不讓他們相中老二家的閨女,陳家來人的時候,她還特意讓楊氏把人領回了姥姥家。

不過這話她不敢說出來,不然就更會讓人鄙夷唾棄了。

楊氏卻是聽見這些人又攀扯上自己閨女,頓時火大,跳起來就跟她們嚷嚷,“呸!不要臉的賤胚子,敢敗壞我閨女名聲,也不看看你自己閨女啥樣子,怕是送過去給人家當小妾都沒有人要呢。”

那婦人臉色頓時就變了,跳出來怒罵著要打架,“你個下賤騷·貨,竟然敢罵我閨女,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麽好貨,你閨女是啥好東西呢,成天就知道逮著三房的丫頭欺負,狠心又惡毒,這樣的女人。誰家娶回去誰倒黴!”

兩人對罵開,場麵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