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全也驚訝得不行,身子晃了晃,囁嚅著唇,啞著聲音道:“和……和離?這是秋巧的意思嗎?”

孟清垂了垂眼,像是默認了。

王福全幾乎有些站不住,抿緊了唇,臉色煞白難看,慘無人色。

他媳婦竟然要跟他和離?!

張老婆子卻是不幹了,直接怒聲開口道:“李秋巧她是我們家的媳婦,這些年沒為我們家生下個兒子傳宗接代也就算了,賴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那麽多年,現在就想要和離了?我不允許,絕對不會答應的!”

她可不傻,雖然心裏不喜歡這個木訥的老三媳婦,但是家裏的活兒基本上都是她在做,要是她走了,家裏可缺了一大個勞動力。

再說了,李秋巧現在還有孟清這麽個能幹的媳婦,隻要拿捏好了她,就能順勢占到蘇家的便宜,她才不會這麽白白放過李秋巧,看著到嘴的肥肉就這麽白白的飛了!

孟清冷眼睨著她,冷笑道:“你也說了,我小姨這些年都沒有為王家生下個兒子,又忤逆不孝你這個婆婆,這樣的媳婦,留在你們王家也是給你們添麻煩,還不如直接和離了,以後兩不相欠,也不會再生厭惡。”

這話是張老婆子自己說的,現在說出來,就像是在啪啪打她的臉。

她臉色漲紫難看,怒哼道:“她再不好都是我們家的媳婦,白白吃了我們王家那麽多年的米,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了,沒門!”

“是嗎?”孟清挑了挑眉,“你口口聲聲說我小姨不好,卻又緊捏著不肯放人走,這又是什麽道理?難道我小姨身上還有什麽讓你壓榨的價值?”

她笑了笑,語帶嘲諷,“還是說,你看三個孫女都大了,也要給她們挨個都找一門好親事,讓她們幫襯堂兄弟?”

張老婆子臉色變了。

王福全也忍不住朝她看過去,探究的眼神落在張老婆子的臉上,看她臉色微變,不由得心中寒涼。

難道他娘真的是這個想法?要把大丫幾個都賣了給人做小的,拿錢給大朗他們念書科考?

張老婆子硬著頭皮,“你胡說八道什麽?大丫她們幾個再是賠錢貨,那也是我自己的親孫女,我還能害她們不成!”

又咬了咬牙,“你一個做小輩的,不說盼望著長輩們過得好,還盡在中間搗鼓事兒,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把李秋巧給我喊出來,我要跟她說!”

她心裏深知三媳婦的為人,那就是個軟柿子,誰都能上去捏一捏,隻要她一瞪眼,李秋巧保準要乖乖地回來給她任意拿捏。

所以張老婆子心中堅定,一定是孟清攛掇著李秋巧和離,她自己肯定是沒有勇氣做這種決定的,要從李秋巧身上著手!

王福全也是精神一振,心裏相信李秋巧不會想要跟他和離,讓孩子沒有爹娘沒有家的。

孟清冷淡地看她們一眼,挑唇冷笑,“昨天已經逼著我小姨撞牆,九死一生才撿回來一條命,你們這是還不甘心,想要再去逼迫她,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

“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這裏是我蘇家,不是你們王家,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逼死我小姨的,以前她沒有娘家人可以撐腰,以後我就是她的娘家人,我替她撐腰。”

王福全白著臉,訥訥搖頭,“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想要見見她,看她的傷要不要緊,跟她說說話。”

張老婆子抿緊了嘴,有些底氣不足道:“就算是她想要和離,可現在還是我們王家的媳婦吧?我這個當婆婆的要見她一麵,問她兩句話都不行了?”

王福全也希翼地看著孟清。

“小姨她大病未愈,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身子還虛弱著,有什麽話說快點,不要打擾她休息。”孟清冷著臉,終於鬆了口。

王福全眼睛亮了亮,忙不迭地答應一聲,那邊李媽媽就上前來引他去後院找李秋巧。

張老婆子看著,抬腳跟上,卻被吳媽媽上前攔了下來,“我們親家姨太太身子還虛弱著,受不的刺激,老太太還是不要去了吧,真把人逼出個好歹來,你們也沒法兒全須全尾的回去。”

這就是**裸的威脅了,她們來了孟家屯,那就是孟清的地盤,要是在她家裏把李秋巧氣出個啥問題,她們也別想好過。

張老婆子臉色陰鬱難看,咬了咬牙,看了孟清一眼,又氣哼哼地坐會了椅子上,抓了兩把點心,還偷偷往兜裏裝幾個。

等一盤點心都吃完了,她心裏的氣還沒有順暢,直接敲了敲盤子,頤指氣使地吩咐吳媽媽,“點心吃完了,再去給我抓一盤過來。”

心裏卻是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沒想到這蘇家的點心還真是好吃,比她們家過年買的槽子糕可好吃了太多。

吳媽媽低眉斂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應聲,也沒有動,她是留下來看著老婆子不讓她亂跑的,可不是伺候她的。

孟清根本沒有搭理張老婆子的意思,等王福全一走,就又回了廚屋裏忙活熏臘肉。

張老婆子看根本使喚不動吳媽媽,吃了那麽多點心,又覺得口渴得很,不滿道:“坐了這麽久連杯茶都沒見著,表麵像模像樣裝著大戶人家,家裏人卻連一點規矩禮貌都沒有。”

吳媽媽依舊沒有動,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隻淡淡道:“我們蘇家的茶可不是啥人都能喝得上的。”

張老婆子氣噎,這就是擺明了看不上她,看不起她們家!故意給她難看呢!

可她又不能夠發作,憋了滿肚子的氣,恨怒地瞪了吳媽媽一眼,實在是無聊,就又把兜裏的點心拿出來,開始打量廳堂裏的擺設。

看著看著,心裏就癢癢起來,忍不住走過去東摸摸西摸摸,心裏止不住的嫉妒。

這小賤人的家裏還真是闊綽著呢,這些擺件光看著就價值不菲,比陳員外家裏擺得東西還要精致華貴呢。

這般想著,張老婆子眼珠子一轉,就忍不住起了心思。

這些東西這麽貴重,要是她拿走一樣……

吳媽媽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冷光,嘴角勾起莫測的弧度,突然哎呀了一聲,捂著肚子,著急道:“老太太,我昨兒吃壞了肚子,急著要去茅房,你就在這裏呆著,可哪裏都不要去啊!”